這間看起來很像宿舍的地方,是我們正在籌備的庇護中心。過一陣子,等這裡正式開始運作,很快就會住滿在台灣遇到各種問題的外勞。之所以接觸外勞的議題,是因為當年看到高捷泰勞抗暴事件,讓我很憤怒,覺得怎麼會有這麼不人道的事。後來自己到外勞中心工作,才發現原來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有。那時候我在另一個庇護中心工作,每天面對的都是被性侵、非法解雇、工傷、扣薪,還有被雇主告上法庭的外勞。
這些事情除了讓人難過,也覺得荒謬。我記得有一個越南來的看護工,來台灣才1年多,就被仲介謊報成落跑外勞,讓他帶著到處換雇主。結果後來被警察抓到,為了要證明她不是自己逃跑,警察就帶著她一個一個到雇主家去確認,結果不管是雇主、家人的名字,甚至房間的方位,她都說得出來。可是因為怕被罰錢,想當然沒有一個雇主敢承認用過她。她只能一邊解釋,一邊安慰雇主:「不要怕,警察不會對你們怎麼樣。」那個畫面只能用啼笑皆非來形容。
過去在英國讀社會學碩士的時候,學校、書本上談的都是怎麼解放弱勢族群、追求公平正義,自己也跟著老師、同學這麼說、這麼寫。現在回過頭來看,除了英文、學術寫作能力變好,其他的都是紙上談兵,所謂的弱勢族群是什麼,其實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在那裡,他們沒有告訴我,一個被性侵的外勞,沒有時間去難過,她只希望把這段經驗隱藏起來,好比較順利地找到下一個雇主,趕快把仲介費賺回來。許多外勞為了生活所展現的生命力跟靈巧,常常讓我會想,如果是自己能這麼有勇氣嗎?
是這些外勞讓課本裡空洞的名詞,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面孔,也是他們教了我學校裡讀不到的事:解放弱勢族群不簡單,當個弱勢族群也同樣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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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大聲公】外勞教我的事
外勞的遭遇多藏在自己的門裡面
我看到阿草(親戚僱請的菲律賓阿姨)
要買菜、洗衣、拖掃地
還要照顧兩個國小的小孩
哄小孩到晚上十二點才睡著
還要再收一下家裡才能睡。
ㄧ個禮拜放假一天
是唯一可以放鬆的日子
記得有次我們在陽台外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她在包包裡翻出一包菸
緊張的和我說這是朋友的菸
要我不要告訴媽媽(雇主)
她說
媽媽很怕她交到壞朋友
我其實知道她的生活圈很狹小
交朋友還要受到我親戚的控管
只是平等的概念似乎也永遠只能在遊行的場合大喊
阿草,一個要做很多家事受到雇主親情包裝的控制
應該也有很多故事在她的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