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娟／安卡拉

　▲多元文化的融合象徵---阿術瑞粥。（高麗娟攝）

　今年1月15日(農曆臘月8日)佛教界煮臘八粥施眾，紀念佛祖成道日，1月19日(回曆正月10日) 伊斯蘭世界也用五穀雜糧水果煮阿術瑞粥，過阿術拉節。從19日起為期10天，土耳其宗教團體、政黨組織會煮粥分送民眾，鄰居朋友之間也煮粥互贈。

　這種以米麥為主的粥，土耳其文稱做阿術瑞(Asure) ，是源自阿拉伯語的阿術拉(Asura)，意思是「十」。回曆一月的第十天，在伊斯蘭世界的宗教傳說中是許多重要事件發生的日子，而這些事件也見於聖經，例如主接受亞當(Adem) 的懺悔，諾亞(Nuh)方舟停息在高山上，亞伯拉罕(Ibrahim) 被暴君投烈火獲救，約拿(Yunus) 被困魚腹三天三夜後獲救，雅各(Yakup) 和兒子約瑟(Yusuf) 重逢，約伯(Eyyup)受考驗病癒，摩西(Musa) 過紅海出埃及，耶穌(Isa) 復活升天，都被傳說是在回曆正月第十天發生的。

　在什葉派的傳說中，回曆61年1月10日，穆罕默德的外孫胡賽因(Huseyin) 在卡爾巴拉聖戰中犧牲，因此自阿術拉節起，有兩個月的哀悼期，一般不舉行婚慶典禮。

　近年在伊拉克的相關報導中，會看到信徒用鐵鏈、刀子自殘血跡斑斑的群眾大會畫面，就是表達對胡賽因遇害的悲痛。

　土耳其大半是屬於遜尼派，民間認為這是諾亞逃過洪水後、把舟上所剩存糧放入大鍋裡加水煮成粥、所有獲救者喝過粥後離開方舟、展開新生活的日子。因此這個節日在土耳其象徵和諧、新生與富饒，家家戶戶煮阿術瑞粥互贈品嚐。

　由於近年來伊斯蘭與基督教文明衝突的話題甚囂塵上，加上土耳其國內的庫德族分離主義恐怖活動，國外的屠殺亞美尼亞人指控，使族群融合、宗教寬容成為各種活動的主題。很自然的，今年的阿術拉節活動也特別強調這些主題。

　一月整個月，在伊斯坦堡卡拉吉藝術表演中心演出名為「阿術拉」 (Ashura)的大型歌舞劇。這齣戲首次在2004年的伊斯坦堡戲劇節搬上舞台，以後在荷蘭、丹麥、義大利演出，倍受注目。戲中演唱了土耳其語、亞美尼亞語、希臘語、希伯來語、庫德語…等12種語言的25首歌曲，通過歌詞來表達主題。

　導演穆斯達法．艾夫基蘭(Mustafa Avkiram) 在2003年失去了外婆，在葬禮後的閑聊裡，有朋友提到父親是來自希臘，母親是來自馬其頓，導演說自己的母親也來自希臘，父親則是來自葉門。這個話題一談開，才知道每個人的家族都是從外邊移民到小亞細亞，也就是今天土耳其的安納托利亞，而每個家族都有一段甘苦與共的移民故事，在這塊土地上，聚集了許多文化與宗教。

　當穆斯達法想到「阿術拉」這個在三大宗教中都具有意義的日子時，他決定把這齣描繪各族群共同生活，在說真話的前提下暢所欲言的烏托邦世界的戲，命名為Ashura。這齣戲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在每場戲落幕之後，請觀眾品嘗一碗阿術瑞甜粥。

　講究的阿術瑞甜粥應該使用41種材料，不過，一般有十多種就夠了，這些材料包括小麥、米等穀物，白鳳豆、鷹嘴豆等豆類，葡萄乾、杏子乾、無花果乾等果子，核桃、栗子、榛果、開心果等乾果，還灑肉桂粉、石榴籽裝飾。有的地區在宰牲節的時候，會保留一塊犧牲的肉放進去一起煮粥，粥裡加糖或者蜂蜜、果漿、牛奶和鹽。總之，各地依據特產有不同的材料和煮法。

　習慣上，鄰居送來自家煮的阿術瑞粥時，可以用同一個碗裝自家的粥還給對方，也可以倒出後，不洗就歸還，意思是祈願對方能年年有餘。

　土耳其作家布克特(Buket Uzuner) 在《詩的姐妹故事》一書中說，阿術瑞粥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色情甜點。認為阿術瑞粥以反傳統的方式把甜與鹹味混在一起，是最複雜與混淆，最具詭秘氣氛的甜點，堪稱是一種春藥。

　不管是讓男女合歡的春藥，還是人們不分宗教、種族、文化摒除偏見，互相贈送品嚐的甜點，阿術瑞粥的意義在於，看起來不配合、不能放在一起的材料，在一口鍋中各自散發美味，最後產生一鍋絕無僅有的獨特雜糧粥，將矛盾融化在寬容中，產生共存共榮的新社會，無疑的是人類共有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