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生運動儼然卡在瓶頸中。
眼見政府方案積極跑進度,反觀自救會與樂青的抗爭卻步調凌亂,嗆扁、文建會、工程會、人權園區等以及選前的圍堵馬謝,樂生該去的去了,行動卻總流於媒體花邊,短命而無力,樂生大門口的工程施作持續著,而院舍拆遷案亦順利審過發包,一旦官方續住修建完工,新大樓的搬遷事件必將重演。
從樂青在台聯拉攏會長女兒參選、法案未過等事件的靜默,到近期爭取古蹟指定的界線曖昧(到底是39棟還是全區?)甚至對拆遷重組案的讓渡等,樂青至今仍無法統整成一個說法。外部看樂生,實在霧裡看花︰究竟現在運動的立場是什麼?北縣府放話四月拆樂生,無論是反對方案或條件的接受,大選前的樂生也未免過於安靜。
做一個猜測。如果法案未過、賠償未下,而政府又奸巧地將接受方案與得到賠償綁在一起,致使院民對接受方案與否產生歧意與矛盾、學生亂了陣腳、樂青無法對外明確表明運動立場,那麼更該進一步追問的是,矛盾為什麼會產生?而樂青作為運動組織者的角色,又怎麼面對這個矛盾?無論是驚訝、無奈、鄉愿或是有意識地選擇不發言,這樣的「矛盾」突出顯兩層值得續究的問題。
一是認知層面的問題。在運動論述中,樂青並不談法案與賠償,那是漢生人權立法小組兩年來長期經營的路線。樂青選擇先談保留、再談賠償的邏輯很清楚,在一般社會觀感與傳媒操作下,得到賠償與保留家園難以共存,而後者又比前者的感染度高,適合做校園組織。但這樣先後順序的路線選擇,必須有一個前提︰樂青應清楚理解,樂生居民每人的生活與心理需求不同,且這份需求會因情況而變。因此,學生作為「進入、理解、組織」的角色,在運動歷程中,必須隨時貼近院民的需求與需求轉化。運動中的樂生院民並非利益與需求一致的絕對集體,一旦政府「矛盾化」院民間差異、「矛盾化」保留與賠償的需求,樂青這三年來在樂生院的田野功夫必將受到考驗。
先談保留再談賠償,是策略,不是事實;同樣的,樂生院民作為運動的集體,亦是策略,不是事實。若進入樂生的學生,把策略理解為事實,將容易忽略個別院民的需求變化與利益位置變化,更容易落入一個被政府創造出來的假矛盾當中。以此觀之,樂青如何面對院民間的差異,其實反映自己怎麼理解與認知院民的需求與位置。若樂青僅以震驚、無奈、最後以沉默帶過,反而迴避了自己在樂生運動中的角色,更無助於運動的累積與進步。
二是操作層面的問題。樂生舊院區院民加上組合屋近八十多位,自救會代表十位左右,這樣的組織形式如何運作得宜,關鍵在於操作面的細心程度。譬如,自救會代表是否輪替?自救會會長、副會長是否如期改選?院區會議除了自救會例會,是否定期召開院民大會?這些操作層面的程序,看似細節,卻代表一個重要的問題意識︰如何避免組織內的權力集中。無心的權力集中,是縫隙、是毒藥,是政府得以介入、分化、創造矛盾的機會,更可能造成團體中的個人,自覺或不自覺地成為強人,最終消耗運動的內團結。
其實,認知也好、操作也好,重點是進入樂生的年輕人與留在樂生的樂青們,如何理解樂生院民作為不同需求的個體,並在理解過後形成對外的策略性集體,而這個集體的組織與行動過程中,又如何在操作細節上避免權力不平衡,否則,當政府針對不同個人的需求施與不同利益,策略性的集體將不復存在。
或許有人認為,樂生明明生機蓬勃,社區學校、文舍、論壇、博物館、IDEA去印度、樂青在溪洲在三鶯的聲援等,樂生院的活動辦不停,樂青也未從當下社運脈絡中淡出,活力旺盛,串聯持續,怎會是瓶頸?或許,樂生在政治上的安靜,相對於活動的熱鬧,更是危險︰樂生運動在政治上無法進展,只得以一個又一個溫馨而美好的活動維持熱度,而這樣的溫馨,反而令樂生當中的學生們也無意識於組織基礎上的縫隙。
樂生運動走了三年之多,老人家們長期辛苦操勞與不願搬離的堅定,一直是樂生感召學生進入的核心價值,而各式活動的溫馨與愛,更是樂青長久以來組織進入學生的精神召喚與位置分配。只是,溫馨包藏不住縫隙,更包藏不住因縫隙而產生的矛盾;樂青在辦活動、參與論壇、聲援別人以外,或許真誠並仔細地自我檢視運動自始至今的各個細節,更有助於樂生累積論述與經驗。否則,樂生失守的關鍵,就在溫馨包藏的縫隙裡。
最後,早在〈無架構的暴政〉翻譯之前,苦勞網公共論壇一篇以文心為筆名的〈樂生惡夢〉已對樂生組織提出疑問,認為樂生運動以「溫馨」二字包裝樂生的內部差異與資源拉扯,使得機會主義有機可乘。以此反觀近期樂生的安靜,相對於樂青在溪洲與三鶯的積極聲援,當中是否有人有意識地轉換跑道,這或許是樂青自己內部才能討論的事了。







嗯,與之前的文心搭起來就成了文心雕龍,有意思。
不過...看不到相關回應..有點冷...
我不是一個搞運動的人,是做藝術的人。
但看樂生運動,與作者同感的是:
如果樂生的文化活動興旺,但卻無法解決問題,未免讓人失望。
如果文化與政治間無法清楚的分割,不如認真的面對政治。
大選前冷清的樂生運動,究竟好壞,令人擔憂。
可惜的應該是說為什麼一個大家經常掛在嘴邊的事件 竟然引不起大家的討論 不知道社運圈是不是太習慣一片祥和所以不願意出嘴 應該不會吧 我看平時這麼多鄉民罵人罵的很爽呀 所以說 還是真像是作者說的大家其實都不瞭解 所以沒辦法開口 但是也是有一種可能 就是想開口的人顧忌自己參與的不多所以不敢踩地盤 ? 我自己是很擔心作者說的狀況 不小得作者看見我的回文以後能不能說更多細節給我知道
不是不瞭解,而是台灣運動的問題,總要強調主體,卻無人正視它者,在運動中的其它邊緣群體。就像總說要保留,卻不願面對院民沒有適當照顧問題。把議題先自我切割,冷眼旁觀他者,強調自我團體的立場,與存在感,甚至讓先來後到者選邊站,原本立命運相同的院民,也就不得不在之中選邊站,最後如筆者所言,運動的論述與事實的需求不再相符時,就成為內部分化的肇因。是誰在切割,參予者自己並需清清楚楚。
如果說外來者被某一個大團體組織了,成為核心組織,但組織的目的是為誰組織。參予者是為誰參予。現在有越來越多活動,但是為誰活動?藝術家滿足自我表現慾,學生強調學運,文史家希望樂生關心地方文史,運動團體希望樂生是運動大本營,但是樂生院民權益,歷史的壓迫誰為她們排解,爭取?
團體切割院民,要求他們選邊站? 這指控可大了,我想作者沒這麼說吧。分化是政府對不同的院民需求施予不同利益造成的,運動進期的訴求不同,則是策略,兩個差很多。作者的意思是,進入樂生的人,無論學生或是其他,沒細心到理解運動過程中每個院民的需求差異和轉變,沒細心到如何避免組織內權力分配不均。這不代表進入者沒做田野,而是沒在小地方注意,比如文中所說,應避免形式所造成的權力集中(會長已成萬年會長,這樣的權力關係,當然會造成院民間的嫌隙,若再與個別利益牽拖在一起,多少組織就這樣瓦解了?)。運動要往前走,應是期許自認為進入樂生的所有人都回應,自我檢視自己的位置和自己忽略了什麼,還有自己的不爽又是什麼,這樣才能累積經驗嘛。
作者應該先說說自己的不爽吧
我以為作者寫文章就是在說自己的不爽呢。學運份子有什麼不爽也來篇文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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