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計畫我會建議先從設計繁星計畫的精神和背景,以及計畫設計精神的爭議,再來看整個計畫執行面的爭議。

繁星計畫的精神及計畫面的爭議

繁星計畫的精神是縮短城鄕差距,然而既然有城鄕差距,代表的是臺灣城鄉間教育環境具有文化差異的公平性問題,如果整個討論忽略這個背景因素,就會失去對話基礎,而淪為意識形態的指責。這是我們極力避免的。

城鄕差距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城市和鄉村間的文化環境差異,是有可能縮短的嗎?這個問題是世界各國的相同問題:十九世紀工業城市興起,造成人口大量集中都市,每個進入現代化的國家必然有文化、政治、人口、便利性、資訊傳遞及資源大量集中都市的問題。都市人口爆炸問題,已經經過近百年的社會科學家的努力研究、解決。然而在解決都市問題的努力過程中,有一個問題是一直存在卻一直被忽略的,那就是鄉村問題。在重視多元文化的民主社會中,最重要的指標之一,就是是否能照顧弱勢,並公平分配資源。所以現代所有的都市問題,必須兼顧鄉村問題的公平性。因為有很多關心這個問題的人是高中生,所以如果你認為這段歷史對你而言有點複雜,你可以想像城市是個噸位重的胖子,我們必須想辦法幫他減肥;而鄉村是發育不良的瘦子,我們必須鼓勵他多吃一點。

回到我們的第一個問題「城市和鄉村間的文化環境差異,是有可能縮短的嗎?」在我們理解都市鄉村差異的背景因素以後,我們可以嘗試回答。以筆者的觀點而言,我會認為城鄕差距在我們有生之年是無法獲得解決的。因為極盡人類文化之力的都市問題已無法解決,遑論都市及鄉村間的差異問題。(這邊學生們可以想像一下,也許有人能發明任意門,城鄕問題就能解決了…。)

整個城鄕差距的問題,更長遠的原因,必須歸因於文化中的公平性問題。這個問題龐雜而難解,需要的深厚的人文素養及智慧。若我們對這個問題期望有更深刻的討論,我會建議放在另一個主題討論。

城鄕差距的第二個質疑是:是否鄉村學校會因類似繁星的制度,而放棄改善自身的教育環境,轉而依賴此種教育資源分配的制度,造成心態上的惡性循環?這個質疑是有道理的,但我會認為是在此種教育資源分配制度過剩的前提下,才會發生,簡言之,類似繁星的制度現在只能提供弱勢族群微乎其微的競爭「機會」(而且只是報考的「機會」,而非篤定的「名額」),若要依靠它提高整所學校升學率,則是緣木求魚。當然,此次造成如此大之爭議,也在於私校為提高申學率不擇手段及教育部輕忽的心態,此點後面我們再詳細說明。

因此,在這個現實背景因素無法即刻解決(可見的未來也不能解決)的情形下,公平性的理想必須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就是制度。透過徵選制度提供弱勢族群一點機會。整個制度上的設計基本上是有理想性的:幫助弱勢,我認為在這點要給予肯定。至於執行方式,各位在媒體中都能找到,我不再贅述。

繁星計畫執行面的爭議

這次之所以讓社會大眾及學子如此憤怒,我認為是私校在提高升學率的不擇手段及教育部蹣頇的態度。我們先就私校的爭議點來討論。私校不擇手段的背景因素來自於私校教育資源不足,必須提高升學率吸引學生及家長。私校資源不足的爭議由來已久,而資源不足的代價是由納稅者及學生家長承擔。若是公立學校,同樣的問題壓力較小,但也是因為我們多數的教育資源放在公立學校。此類問題是教育部的責任,過去數十年間討論不斷,但不見有效的解決。

這邊就我對媒體報導的理解簡單敘述私校長春藤的爭議點:私立長春藤高中參加繁星計畫,有資格報名學生有三十一人。長春藤畢業生約三百人,前百分之一是三人。之所以能增加十倍,在於學校將此三十一人在學成績修改為相同,並向承辦單位呈報。承辦單位完全狀況外(或數學很差),就通過長春藤所報的三十一人考試資格。此三十一人參與考試,有十一人上榜,另外二十人落榜。在被檢舉以後,長春藤在承受社會極大壓力下交出原始成績,讓考試承辦單位重新審核。原本上榜十一人落榜九人,落榜二十人反而有一人上榜。

我們可以從這些過程及數字解讀,對不同立場的人有不同的意義。我就學生、家長、學校及教育部四方的爭議來解析。

長春藤的落榜的九位學生是最直接也最無辜的直接受害者,他們心思單純,努力為自己未來打拼,換來的是校方的欺騙和教育部中央權力的輕忽、冷漠。我站在他們的立場,我會要求長春藤校長、主任因背信及偽造文書罪應該接受審判,而教育部承辦官員應下台負責;教育部若不回應,應申請國賠(掌握權力者看準學生、家長單純善良,不敢做聲。但輿論應制裁蹣頇官員)。另外一位重新上榜的學生,同樣也被欺瞞:學校為讓其他人的成績有資格報考,而調低這位同學的成績。若非整個事件爆發,他原本上榜的機會也被剝奪。

家長的立場基本上和學生一致,但現在檢調機關在查家長是否是先知情,若事先知情,則屬於共犯。但就這點,筆者站在自私的立場,我寧願相信家長沒有涉入。

至於學校,除了之前提到的私校背景因素,其他則是屬於學校刻意忽略道德的不擇手段選擇,我們有義務強調,這是犯罪。修改學生成績牽涉的是偽造文書,而知情不報、刻意隱瞞,則是背信。這邊突顯的是整個社會價值,為了功利而嚴重的扭曲。這不單是教育界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的盲點。

教育部的問題除了在設計上的爭議點我們之前討論過,這邊討論的是執行態度上的輕忽,而犧牲了程序正義。一個學校三百人的百分之一就是三個,看到長春藤報三十一個,承辦人員心理完全沒疑問嗎?有幾種可能,一是他完全不在意,認為這只是形式上的審核,與他無關。二是他數學其爛無比,三百的百分之一他算不出來。三就是他和長春藤有掛勾。我寧願相信一、二點,第三點相較之下實在太讓人心寒。

除了執行上的爭議,另外還有整個教育部國家教育政策制定態度上的背景因素,筆者希望有機會在另立主題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