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安
昨日貴報以相當大的版面登載國際環保組織「綠色和平」(GreenPeace)於四月二十日於南太平洋所羅門群島海域的公海上強行登上我國籍漁船「年勝三號」要求檢查有無違法捕魚。綠色和平組織對我國漁船如此強硬的行為傳回台灣,許多人便以「環保恐怖主義」的封號來稱呼這個素以激烈環保訴求與行動著稱的國際環保團體。甚而,許多漁民也同仇敵愾的主張要求政府應該更積極的「護漁」。
但筆者卻也發現在同一天的許多報紙上刊載著另一則漁業新聞:四月二十三日在東港,台灣漁船捕獲的北方黑鮪「第一鮪」以高達每公斤七千元的價格成交,這也為今年度即將展開的屏東黑鮪魚文化觀光季打響了第一炮!近年來,在地方政府與民間業者的推波助瀾下,國人大啖黑鮪魚生魚片已成為一種時尚流行,甚至聽聞五月二十日馬英九先生就職總統在高雄的國宴菜單中,也會有黑鮪魚生魚片這道地方特色菜餚。
其實台灣的遠洋漁業近年來,在國際海洋資源保育的潮流中,已然面對許多值得關切的隱憂。
首先,台灣的遠洋漁業捕魚空間在現有國際海洋與漁業相關法規範制度中,已遭相當壓縮。在一九八二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架構下,對於海洋的利用與保護,已經從「海洋自由」的想法轉換為「海洋高度管理」的價值典範。對於漁業的行為,更是從「有本事的拿去」變成「高度規範」的漁業資源國際共管的局面。但似乎本地漁民對此的認知仍然相當薄弱,二○○五年「大西洋鮪魚保育國際委員會」與「中西太平洋漁業委員會」因為我國漁民不遵守配額規定,甚而以「權宜船籍」混充的作法大幅度刪減我國的漁獲配額就是一實證。
另一方面,類如東港黑鮪魚文化觀光季的節慶活動,卻大肆鼓勵台灣人民食用已經被海洋科學家證實面臨族群壓力的北方黑鮪魚與南方黑鮪魚,使得每一年黑鮪魚的價格逐年攀升,更帶動著漁民為追逐利益隨著黑鮪魚的尾巴跑遍全球各大海洋。而台灣早就沒有足以匹配如此大遠洋漁業船隊的漁業勞力,於是中國及外籍漁工變成了台灣漁船上最常見的身影。也因為競逐遠洋利益所趨,再加上文化與工作習慣的差異,許多台灣漁船船長變成了海上喋血的受害者。
筆者認為,我政府漁政單位應該面對現狀下的遠洋漁業問題,不應與現今國際海洋資源保育趨勢背道而馳,認真的思考減縮我國遠洋海洋漁業的規模與方向;特別是對於相關漁業資源國際組織的規範絕不可輕忽面對,考慮在更積極的作為下(包括減船及重罰違規之漁船業者等措施)具體落實我國在海洋資源保育上的承諾。至於綠色和平組織的在公海上的侵犯我國「主權」之行為,筆者以為我政府自然可以據法力爭,捍衛我合法之國際權利,但其前提是不要忽略我們也有當負的國際保育責任!
我民眾也應從此事件體認國際上對海洋資源保育的共識,不要再一窩蜂的食用已被證實有絕種壓力的海洋產品(例如:魚翅、烏魚子及黑鮪魚)。特別是即將上任的馬英九總統,您的博士論文就是討論國際海洋法,相信您一定會注意到國際對台灣的觀感,好好的重新過濾一下就職國宴菜單吧!
(作者為中山大學海洋環境學系博士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