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安家

距離週六基隆市長補選的四天，「工人立法行動委會」的老戰將都來到基隆，媒體寵兒鄭村棋、侯孝賢在基隆廟為一位工人助選，鄭村棋滔滔不絕說：「基隆負債67 億每年又貢獻中央800億元，政府回饋基隆少之又少，若他當選要討回基隆港稅收收近市庫…。」這位參選的工人叫張通賢，自嘲低學歷、低知名度、低外表；卻又能對學生、拖板車司機談全球化與WTO。

他靦腆笑著，下競選車與副市長侯孝賢一同拜票，沿街不少底層攤販與工人握手鼓勵；但有位小販吐槽說：「投了又不會上沒有意義阿，」鄭村棋拿麥克風回他：「投他不會上沒有意義是沒有錯，但是投藍綠更沒有意義，所以你那票投張通賢沒差阿。」

在藍綠綁架選民的今天，不成功的選舉是種消極抵抗，從2004年北縣三選區立委選舉得287票、與去年罷免基隆市長許財利的行動，到基隆市長補選，張通賢一直想表達：「工人也可以玩政治。」

工人玩政治其實心理壓力很大，街頭拜票時有不少中產階級質問阿賢：知名度那麼低幹麻出來選！他總回答說：「我是沒有出路，今天要是你這種收入就不會出來。」即便如此，同事也對工人選市長冷潮熱諷，阿賢的拖板車頭旁就貼著自己的參選貼紙，一次在貨櫃廠，同事覺得丟臉拿對講機說：「耶！283(張通賢車編號)，旁邊那張貼紙要是寫我的名字話，我會去跳港。」面對工人質疑工人，他總對同事說：「是你工人自己都不尊重自己了。」

張通賢除了是倉儲運輸聯合會理事長，也是《牛車的一天》紀錄片導演，曾參與「勞動、轟拍、樂園」實驗計畫，與幾名同事自己拍攝勞動過程、工人文化。他們想藉由紀錄片讓工人們更體認自己困境，但阿賢說：「影片拿給自己同事看他們都沒有感覺，覺得(倉儲業民營化人力外包)理所當然。」也許這些都是消極的行動參與，但也意外接觸到一些不滿藍綠的底層群眾；有位化名小白兔的女工其三姐妹職業皆為拖板車與公車司機，因而知道阿賢參選，開了個部落格「便當船的女船長」表達對工人參選的期許。

這場選舉其實也嘗試將工運連結在地組織與環保組織，補選期間基隆深美國小家長會進行反變電所的抗議，同時「基隆市台灣頭文化協會」也發起保留古蹟漁會正濱大樓的行動，阿賢與「公民自主火大」聯盟亦前往支援。「我們現階段想把這些沒有資源的人接連在一起，弱勢相挺；尤其是我現在住的七堵百福社區。這裡一萬名居民都從事貨櫃、搬貨、散工，六成是隱藏性失業的客家人、福佬、原住民同胞，」阿賢這麼說。

諷刺的是，走在基隆街道看到的藍綠競選政見，皆是基隆市長選舉是總統大選前哨站，兩黨提出的政見也只有老人拔牙福利，唯一提出擴大就業方案的是張通賢與綠黨合作的「1770個環保就業計畫」。而基隆火車站地下道一幅幅光鮮亮麗的自由貿易港區廣告，阿賢的好兄弟郭清圳看了生氣說：「自由貿易港區是免稅不受中華民國法規規定，不適用勞基法，沒有工人福利，以後進去工作台勞也變外勞。」如果你再一次問阿賢：「明明不會選上幹嘛執意？」他會說：「就像我拍的紀錄片一樣，我不服氣，要讓大家明白貧富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