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不滿意民進黨的施政,讓民進黨下台。然而,並沒有因此而滿意國民黨的執政。馬英九先生上台後,施政滿意度節節下滑到只剩三成多。究其原因,不外乎是期待的落空與相對剝奪感。期待落空是因並沒有「馬上變好」;相對剝奪感是物價上漲,薪資沒增加,實質所得明顯下降。今年七月跟去年七月相比,食物平均上漲十三.六%,交通費漲六.八%,油料漲二三.二六%,娛樂類漲五.五%,商品類也漲了九.五%。套句廣告詞「什麼都漲,就是薪水不漲。」也就是說升斗小民的家庭生活水準下降了一成多,不反彈才怪。

 馬先生在競選期間批評民進黨政府最嚴厲的,除了把民進黨打成貪腐集團之外,就是罵民進黨施政無能,拉大貧富差距,使民不聊生。其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附和媒體批評民進黨政府把台灣治理成「M型社會」。到目前,馬政府還是把最近施政不力的責任歸咎民進黨留下的爛攤子。最近也開始外推說大環境不利。

 馬政府施政會落得零零落落,實因馬英九先生在野期間刻意忽視大環境影響,把台灣貧富差距擴大的責任推給民進黨無能所致;馬團隊根本忽略社會脈動下的台灣經驗,已不是走了民進黨就會自動好起來。過度簡化台灣的社會經濟問題,造成今日執政績效不彰的難堪。

 台灣的貧富差距擴大是從一九八○年代以來即有的事。家戶所得五分位差從當年的四.一七倍,逐步擴大到一九八六年升的四.六倍。一九九六年再上升到五.三九倍,已回跌到一九六○年代初的水準。二○○一年上升到六.三九倍,二○○四年些微下降到六.○三倍,二○○六又下降到六.○一倍。

 貧富差距之所以在一九八○年以後逐漸擴大,是受到後工業化的影響在先,全球化影響在後。一九八○年代中台灣已邁入後工業社會,從事服務業的勞動力人口已超過製造業,而進入以服務業為主的經濟型態。根據包莫法則(Baumol’s law),服務部門生產力不及工業部門主因在於服務業的勞力密集度高,以及商業部門的薪資提高,不可避免地對經濟成長與就業產生負面影響。服務業的擴張,不只擴大了貧富差距,也擴大城鄉差距。都市地區因服務業的發達,如金融、保險、百貨、行銷、餐飲、旅遊、人事服務等普及,而就業機會多,薪資也較高。鄉村地區就成為後工業社會下的犧牲者,不但失業率高,所得也降低,加速台灣的城鄉差距。這與那個政黨執政關係不大。

 至於,為何媒體會引用日本學者大前研一的中產階級的衝擊論調,把台灣說成M型化社會呢?主因在於從二○○○年起到二○○六年間,我國所得分配情形的確有向兩端推擠的傾向。將全體家戶分五組來看,最低所得組的可支配所得增加幅度遠比高所得組幅度小,約只有七成。這就是所得五分位差擴大的原因。但是,更值得注意的是最低所得組與次低所得組的家戶可支配所得從二○○○年後不增反降,下滑了約三%。而中、高所得家戶可支配所得持續增加。

 台灣二○○○年到二○○六年間中下階層家戶可支配所得沒有增加,而一九九六到二○○六年來物價指數卻上漲了一○.○三%,使得這些中下所得家戶的生活品質明顯下降。這就是台灣近幾年來近貧戶與新貧戶明顯增加的原因。而諷刺的是馬政府一上台物價指數就比去年同期上漲五.九二%,是過去十年的一半強。

 但是,台灣的中產階級並沒有因此明顯消失,也並非只有最高所得組的可支配所得增加,中、中高所得組的所得增加幅度仍然可觀。精確地說,台灣的所得分配情況是從原來的倒U型曲線的高峰向右(高所得組)偏移,而不是中產階級消失向兩端移動的M型化。

 至於縮短貧富差距的政策的確要靠政府,而不是市場。我國以稅收來縮小貧富差距的效果不顯著,除非我們落實稅制改革,提高資本利得與富人稅,否則以稅收作為縮小貧富差距的效果很難提升。以二○○六年為例,稅收只有縮小貧富差距○.一五倍,且歷年來變化不大。反之,自從一九九五年以來,以社會福利及就業方案作為縮小貧富差距的效果越來越顯著。馬政府要做的是面對現實,而不是轉移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