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大樹 飛揚學苑》照顧心理,幫孩子撕掉自卑標籤

2008/09/02

【文/林妙玲《遠見》】 高雄大樹鄉九曲堂教會,在2005年底成立了飛揚學苑,陪伴弱勢的兒童和青少年成長,如今已照顧近千名孩童。

在一個號稱盛產槍枝、毒品與文盲的區域,「孩子下課後去哪裡?」這問題問起來,特別令人心驚。

 臨水依山的高雄縣大樹鄉,孕育著玉荷包與金鑽鳳梨等遠近馳名的名產。往北一點、與大樹相鄰的旗山鎮,也曾盛產香蕉,打響「台灣香蕉王國」美譽。

 綿延深邃的丘陵與山巒,是大樹與旗山的珍貴資產,卻也為黑槍、毒品等非法活動提供了很好的隱蔽,使得當地犯罪事件頻頻躍上新聞版面,讓孩子的成長蒙上隱憂。

 旗山人心裡還有個痛。幾年前媒體曾報導旗山某國中的入學新生裡,居然有一成是文盲!

 數字或許有些聳動,但大樹、旗山這些位於大城市邊陲,卻又不如高山部落偏遠的鄉鎮,正是典型「不山不市」的弱勢區域,教育資源相對短缺,也少有特殊補助。

課輔為弱勢家庭,帶來四大好處

 看到這些現象,高雄大樹鄉九曲堂教會開放大門,接納附近區域的國中、小學生,想要補足的,就是放學後的教育缺口。

 五年前,九曲堂教會的牧師郭志彬與師母孫玉芝,開始義務幫忙弱勢家庭的教友們,在下課後照顧他們的孩子。但投入課後照顧後才發現,需要課後照顧的孩子實在太多了,乾脆在2005年底成立「高雄縣飛揚福利服務協會」,陪伴弱勢兒童與青少年成長。

 幾年後,又擴展到旗山與鳳山,同時照顧約250個國中、小學生,五年來已經照顧過近千個孩子。

 今年9月新學期開始後,還將在靠海的梓官開據點。

 這幾個鄉鎮的弱勢家庭不在少數,其中普遍具有中低收入、單親、隔代教養等多重弱勢身分。

 孫玉芝說,不論是大樹、旗山或鳳山,這些地區的弱勢家庭的家長大都以農業和打零工維生,通常要忙到7點以後才回家,無暇接孩子放學。「從一開始,我們想做的就是4點半(學校放學)到7點這一塊,因為孩子在這段時間最沒有人陪伴,而且幾乎沒有機構可以提供免費課輔服務!」

 飛揚協會總幹事陳思武表示,在這段時間幫忙照顧孩子,一來家長就有更多就業的機會;二來,有人幫忙教養,孩子的常規與品德會變好;第三,這段時間孩子自己回家的話,大都在看電視,不如聚集起來寫功課。

 「其實最重要的是安全問題,你怎麼知道孩子會在你不在家的時候發生什麼事?」陳思武說,有一個他們輔導過的單親家庭學生,在國小畢業典禮隔天跑去戲水,後來溺水死亡!「這就是我們最擔心的。」

孩子沒有標籤,學到正面價值觀

 飛揚的孩子背後都有家庭失能、經濟弱勢的故事,但孩子們卻很容易相互理解,進而接納彼此。

 「我來這裡是因為我爸被關,你咧?」「咦!好巧,我爸也被關耶!」這些孩子的父母之所以被關,包括竊盜、流氓、持槍,或者吸毒等種種原因。但明明是家庭悲歌,孩子們卻說得輕鬆,類似這種黑色幽默的對話,經常在飛揚發生。

 「每個孩子都有標籤,就等於沒有標籤,孩子不用比較,也不用自卑呀!」陳思武笑說,飛揚學苑在每天上課前的半小時,一定會以故事分享的方式,做生命與品格教育,讓孩子可以有正面的價值觀與學習典範。

 飛揚的社工們經常到處去照看需要幫助的弱勢家庭,並關心孩子的學習狀況。「每個據點都是當地父母催促著我們去開,這類需求太大啦,好像怎麼也填不滿!」到處為學苑募款,也為孩子籌學費與生活費的孫玉芝,相當感歎。

弱勢家庭多,能照顧一個是一個 

 例如大樹的「七小福」,就是課後輔導的漏網之魚。這個食指浩繁的家庭,有七個各差一、二歲的兄弟姐妹,最大的要升小三,最小的一歲,才剛學會走路。

 他們全賴有糖尿病的阿嬤照顧,原是鑿井工人的爸爸最近失業了,母親已離家多年,全家的固定收入就是萬把塊的急難救助金。

 七小福住的古厝,是傳統用牛糞與石灰糊的牆壁,處處可見漏洞,一下雨就發臭。「太臭了,進去都要戴N95口罩;而且蟑螂老鼠一堆,就算揮手趕,蟑螂都不跑,因為同伴太多,塞住了!」兩年前接觸這家庭的陳思武,還曾經動員40人,連續兩個週日都去清掃七小福的家,清出三大車的垃圾來。

 這樣的家庭在社工介入後,明顯好轉,孩子的頭髮不再黏乎乎,也不再全身髒兮兮。

 在「飛揚學苑」所在的高雄縣,類似這樣的孩子其實還有很多,但因為飛揚的資源很有限,孫玉芝等人也只能不斷鼓吹教養觀念,能夠照顧一個是一個了!

課輔成功個案〉陳妤慈擺脫智障形象,真的變聰明了

 「讀書會讓人變聰明!」這句老生常談,對剛升上小三、9歲的陳妤慈來說,最具意義。因為短短一年的課後輔導,原被醫生判定而領有身心障礙手冊的她,真的變聰明了,從此擺脫智障標籤。

 飛揚學苑旗山分部組長索梅蓉回憶,小慈剛來時黑黑瘦瘦,有著一雙慧黠的靈活大眼,卻總是眼神黯淡、鬱鬱寡歡。更讓索梅蓉心疼的是,全班最後一名的小慈,ㄅㄆㄇ都背不全,考卷拿出來幾乎科科零分,「她連考卷都看不懂,怎麼寫啊!」

負責輔導小慈的老師穆加音,只好從最基本的ㄅㄆㄇ、與1、2、3、4等數字開始教起。 穆加音還得跟時間賽跑。因為小慈要趕車,每天最多只有三小時可以教學!住在甲仙十張犁山上的小慈,除了週二學校上整天課之外,每天在中午12點半趕回家,然後一個人搭1點20分的公車到旗山,抵達時已經2點。課輔後必須趕搭4點50分或5點25分的公車回甲仙。

 索梅蓉與穆加音經常載著小慈,騎機車去追公車,追到後來連公車司機都認識她們,還會主動停下來讓孩子上車。

 跟著小慈回到山上的家後,才發現原來小慈和外婆、多重殘障的弟弟以及83歲的阿祖住在一起。64歲的外公本來趕回來探望住院的外婆,在外婆出院後,來不及享天倫之樂,吃個飯、洗過澡,又匆忙趕回桃園做粗工,為一家人賺取一個月1萬多元的微薄工資。

課輔後不僅乖巧懂事,還拿進步獎

 小慈的父母呢?剛出院的外婆婆娑著眼睛,說起自己女兒莫名奇妙被人打死,女婿自此神志失常,經常光著身體逛大街。意外發生後,外婆去看兩個外孫,全都瘦巴巴,顯然經常餓肚子。

 「每回去看,回來就放聲大哭耶!後來決定把兩個孩子都接回來,人家勸我把孩子送給人,我會嘸甘啦!」外婆說。

 當初外婆讓小慈接受課輔的決定,扭轉了孩子的命運!今年再經檢定,小慈不再需要障礙手冊,原來她不是智能不足,只是缺乏文化刺激,回家又沒有人可以教她。

 小慈變聰明了,家裡不能再領每個月3000元的殘障補助,而且外婆還要負擔小慈每天下山課輔、兩趟來回共72元的公車錢。「算起來值得啦!」外婆笑了。她知道小慈變得開朗愛笑,而且上學期剛拿了校長頒的「進步獎」,從最後一名進步到十名內,是導師口中進步最驚人的孩子,這個家總算有一些好消息。因為有一群大人不放棄她,小慈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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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因為看電視..知道這件事情..看ㄌ很高興 也難過 有些不捨.看到大家對那些小朋友ㄉ付出與愛心 以及 小孩子對他們的人生又充滿希望 我真希望可以為他們做點事情 真希望 現在的人都不要那麼冷落 也希望 所有小孩子可以快樂成長 雖然我跟貴協會有不同的信仰 不過 我覺得你們真的是那些小孩子的太陽 加油

我也是看到了電視,覺得非常感動
妤慈繼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