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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成為美國史上最大的破產公司的消息傳出來,自從去年次貸、二房風暴以來,這一場被描述為「全球金融風暴」的危機,又創造了一個驚人的高潮。此時,各種「半仙」紛紛招搖過市,有人高調預言,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1930年代經濟大恐慌又將降臨;也有人說,最大的未爆彈已經爆了,世界經濟將要觸底反彈。

現在,從美國聯準會到各國央行,似乎都把擔憂指向未來可能發生的「信用緊縮」問題,簡單地說,就是大家看到,連這麼大間的投資銀行,都可以說倒就倒了,以後誰還敢投資?誰還敢借錢給別人?當大家都不借錢、借不到錢的時候,經濟就要停滯、人類的發展就到了盡頭了。

於是,一個問題發生了,「信用」怎麼樣算是太多?怎麼樣又算是不夠呢?在次貸風暴發生之後,布希總統如夢初醒地說了一句:「問題很簡單,那就是蓋了太多房子。」而這幾年來一直扮演「烏鴉」角色的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史蒂格里茲(Joseph Stiglitz)馬上吐嘈回去說「重點是,為什麼蓋了這麼多房子呢?」;在市場裡,理論上,一個實體的商品,賣的人多、買得人少,價格就會下跌,商人無利可圖了,就要減少產量,讓價格回穩;但是,「信用」卻不是這麼一回事,就像前幾年台灣的銀行發了瘋似的發信用卡,結果並不是透過競爭,讓信用卡的利率下跌,銀行看無利可圖就收手,結果是信用膨脹,造成銀行和卡債族通通受不了,搞成金融危機才停了下來。

「信用」會轉換成其他的消費型式,把金融商品的「過剩」問題,吸納到其他的經濟關係裡去;在「次貸風暴」裡,比起「發信用卡」更為複雜的各種金融商品,層層牽連、疊床架屋,流動的資金吹起了房地產的泡沫,在台灣,我們也可以看到滿街的空屋、各種名目的「新市鎮」計劃,炒作的結果,讓房地產價格不斷攀升,住不起的人愈來愈多;但這都不重要,對於放貸銀房和建商來說,蓋房子的最大實際用途,就是「貸款」。

簡而言之,這一波金融風暴的發生,就在金融商品的生產過剩,從而引發這些金流所到之處一切商品生產的過剩,而各種各樣投資標的的充斥,又再將無法在這個過剩的生產過程中消化的資金,引導回全球流動的金融遊戲裡,目前雷曼風暴擴及,只在台灣,直接影響的投資部位就高達800億台幣得認列損失,至於間接的影響,無法估計,金融風暴一波波,這一陣子國安基金進場「護盤」,也不過是跟急速抽走的外資對作,對提振股市沒有實質幫助。9月10日宣布的修法減半證交稅半年的措施,同樣無用,只是輕易放棄每年300億的稅收,逆勢鼓勵短線投機,少數大戶得利,卻由全民分擔風險。

不過,世界各國,也並沒有高明到哪裡去,六大央行聯合擴大美元供給,準備再拿大筆鈔票砸進這個瞬息萬變的睹局裡,這是拿製造問題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有沒有用,不知道,但是這種作法,是希望支撐住眼前這一個全球金融的大漩渦,希望維持過去的金融資本吞蝕產業資本的基本經濟結構,好像經濟的發展,只能是這樣,只能用膨脹信用來解決信用膨脹的問題;於是,這一場危機,就被以「信用緊縮將造成經濟蕭條」這樣的話語表述出來,在這一套邏輯下,全球性的金融資本併購愈演愈烈,財富高度集中在極少數人的手上,製造業附庸於金融資本,利潤率越來越低,不但是股民散戶在金融巨浪裡滅頂,就連基本的活命條件,也得仰著富豪的鼻習;當全球人的命運,只能跟著在這一場荒謬劇裡,隨波逐流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該想想,對於「全球經濟」的下一步怎麼走,是不是該有新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