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鄭朝陽/台北報導】 2008.12.14 02:57 am
電影「海角七號」不僅掀起熱潮,也可能影響台灣的國土開發政策。內政部營建署署長葉世文表示,陽明山和墾丁幾個國家公園的BOT開發案,不是有弊端,就是政府「賠了面子,也賠上裡子」,因此正在檢討,將全數喊停。
「山也BOT,海也BOT,什麼都被人BOT。」「海角七號」裡有段對白,恆春鎮民代表會主席痛批墾丁的山、海都BOT出去給廠商經營管理,「什麼好東西都讓有錢人拿去了。」
看過「海角七號」的葉世文感觸特別深。他說,原本BOT是政府藉民間業者的資金和經營效率,讓開發案發揮最大效能,但「為BOT而BOT」的開發案,陸續在民進黨執政期間進駐國家公園,而且開發內容都「太超過」,已嚴重違反環境保育和公平正義。
葉世文舉例,陽明山國家公園北投纜車開發案爆出弊端,官商用蓋纜車名義,掩護兩百多個房間的溫泉旅館蓋在纜車的交通轉運站上,「將來大批纜車乘客到了國家公園,怎麼有空間讓他們搭免費公車遊園、疏散?」
又如墾丁國家公園的關山生態文化藝術休閒園區,「這是標準為BOT而BOT的錯誤示範。」葉世文說,這個BOT案的起因,竟是委託業者負責清除外來種「銀合歡」,政府就准予開發三百多間度假旅館的優厚條件,後來連內政部「國家公園計畫委員會」都看不下去,堅持只能用百分之五的最低建蔽率開發。
葉世文表示,墾丁關山園區若開發,將衝擊當地生態景觀,並不符合國家公園保育宗旨,營建署已協調業者放棄開發。
其他包括國防部聯勤招待所與活動中心,在陽明山、墾丁國家公園各有擴建、整建並委託飯店業者經營的計畫,營建署國家公園組組長林義野表示,這些軍方設施改為遊樂設施,違反國家公園保育目的,已請國防部停止開發。
【2008/12/14 聯合報】@







美國金融經濟危機戳穿新自由主義自由市場神話
面對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山呼海嘯,美聯儲前主席格林斯潘最近不得不表示認錯。這位3年前曾發表“金融市場的自我監管比政府監管更有效”這一著名論斷的自由主義經濟學家而今承認,他原來以爲市場中人們的自利傾向會促使其相互監督,從而産生自律,“金融體系崩潰令我感到震驚,簡直難以置信”,自己至今“仍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雖然格林斯潘對危機的起因表示困惑,但他的話實際上揭示了這次危機到底是撞在哪塊岩石上。顯然,被否證的幷不是作爲經濟學基石的“人性自利”。反之,危機製造者華爾街金融家們的表現,酣暢淋漓地演繹了什麽叫做“人性自利”。在這次危機中,真正被撞得粉碎的,其實是自亞當.斯密以來,尤其是在蘇東劇變後,已經深入人心的這樣一種理念:市場機制可以使每個人主觀上自利的行爲,客觀上有利于全社會福利的增進。
衆所周知,這正是經濟學教科書和經典理論對市場優越性的描述,也是西方一些戰略家、理論家理直氣壯地宣布市場機制可以在世界範圍內“不戰而勝”,甚至“終結歷史”的依據。正因爲如此,被這次金融危機蹍成碎片的,不僅有數以萬億計的物質財富,還有無數人的精神信念,因爲它從觀念上撼動了資本主義世界的基石,顛覆了自冷戰終結以來所凝固的西方的樂觀與傲慢。
格林斯潘所不能理解的危機起因,肇始于華爾街主導的“金融創新”。正如牛頓定律在經典力學範疇內完全適用一樣,“市場可自我監管,自動調節,導向整體福利最優”的觀點,在金融幾乎就相當于存儲與借貸的亞當.斯密時代,也是能够成立的。但在金融衍生産品令人眼花繚亂的今天,就象牛頓力學面對光速運動和量子世界一樣,市場理論也需要革命性的突破,否則就會淪爲一種迷信和笑話。
在當代,金融業具有“預支未來”和“延後風險”的雙重特性,即可以通過衍生産品將預計的未來利潤提前兌現,同時將現在的風險延遲到未來才發生。華爾街的“金融創新”則將這兩種特性推上了一個又一個的高峰——這是何等神奇的點金魔術!正是在這種點金術下,市場機制通過自利者的相互監督而形成行業自律的可能性被瓦解了。金融家、股東、客戶、消費者,似乎人人都成了這場盛宴的享受者,唯一需要支付代價的,只是未來。而在市場中,是沒有人爲未來負責的。金融家不需要爲未來買單,股東和消費者因信息依賴于金融家,看不了那麽遠。唯一既有立場超越眼前利益,又有足够信息可洞察長期變化的政府則被告知——不能干涉市場自由,因爲“市場的自我監管比政府監管更有效”,市場可以自動調節,導向最優——實際上,此次比格林斯潘更應該認錯的,是兩年前去世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弗裏德曼。這位畢生捍衛市場自由、視政府干預爲寇仇的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在天堂不知道會不會發出嘆息。歷史的演變總是富于諷刺意味,就在以弗裏德曼爲首的一批學者殫精竭慮、尋章摘句,終于“論證”出1929年的世界經濟大灾難也是由于政府的干預,幷且使這一“發現”逐漸得到越來越多人的認同,已經成爲學界主流觀點的關鍵時刻,又一次經濟大海嘯發生了。近距離的觀察,使人們可以清晰地判斷出,灾難的源頭究竟是政府干預還是市場放任。不知道這一回,自由主義學者們還有什麽辦法將事實歸納到他們的有色眼鏡之下?或許,還是要等到大多數人都已經記憶模糊的幾十年以後?
上述點金游戲是這樣開始的:在現代金融市場上,只要有一個人玩這種“預支未來+延後風險”的游戲,而政府又不加以干預,那麽其他人就不得不跟進。否則,他們怎麽與集未來利潤于一刻的人競爭,手持木棒的人又怎麽對抗飛機大炮?隨著越來越多玩家的跟進,被延後的風險堆積得越來越大,直至大到誰也無法承受的程度。于是,玩家們只能結成“共謀”,共同籌劃更加神奇的魔術,以便更進一步的透支未來,延緩危機爆發,同時祈禱鼓聲不要很快停下,鼓聲停時接花的那個人不要是自己。在這一過程中,風險被進一步放大,直至最後無可避免的爆發——這就是華爾街金融游戲的始末。
明白了癥結所在,處方就很清楚了。那就是,不管有多少“有力的證據說明自由市場體制運行得非常順利”(格林斯潘語),都不能放任市場,僅僅依靠其自我監督,尤其是在金融領域。在經濟全球化、金融衍生産品層出不窮的現代,政府必須承擔起一項新的公共職能,那就是監管市場,保證經濟運行的長期安全性。爲此,政府有理由干預市場的運行,甚至不惜犧牲短期的效率。市場本身是不懂犧牲邏輯的,在這個時代,市場趨向效率最大化的配置功能幷沒有改變。但市場朝向的,往往只是即時或短期的效率。自有市場以來的經驗事實證明,市場不具備長期理性。否則,就不會有經濟的周期性,不會有馬克思所揭示的周期性經濟危機,以及今天的金融危機。今天的金融危機實際上是當年經濟危機的變種——在現代金融以其敏感性和强大配置能力緩衝了傳統經濟危機的同時,又將危機積累成了影響更加深廣的系統性金融風險。可以說,時至今日,人類仍然沒能擺脫當年馬克思所預言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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