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自一九八○年代大量的國外非政府組織(NGO)進入中國大陸後,各種類型的NGO在中國大陸蓬勃發展。但由於NGO聯繫的公民社會與民主理念,讓中共官方對其發展一直抱持謹慎與制約的態度,使得各類型NGO在中國大陸發展十分艱辛。
  有鑒於NGO在中國大陸的政經與社會所扮演的角色與功能日趨重要,本報特別派遣記者亓樂義分別在上海、北京等地,對大陸各主要類型NGO進行採訪,系列分五篇陸續推出。
  內蒙古阿拉善高原,是中國最大的沙塵暴中心和源區。三年多前,幾位企業家來此一遊,被漫天沙塵,河乾樹枯的惡化環境所震撼,因而自發性組成一個非營利性的社團組織-「阿拉善SEE生態協會」。(http://www.see.org.cn)
  這個NGO,發起人都是企業家,涵蓋兩岸三地。基於共同理念,他們幾經調研,最後選中阿拉善盟為公益事業的起點,希望有朝一日,使協會成為中國治理沙塵暴最重要的環保公益機構。
  回憶過往的艱辛歲月,協會秘書長楊平說,最初到阿拉善推動無償社區發展項目,當地農牧民都不敢相信,哪有這種好事,以為他們是傳銷或拐賣人口的。當資金到位,項目逐一落實後,民眾才開始釋懷。
  管委會帶動 生態重獲生機
  治理荒漠化,是一個複雜的系統工程,除了資金和技術,更需要當地農牧民改變觀念。首先,協會組織專家進村調研,提出需求評估報告。接著設立項目管理委員會,由協會從旁指導村民透過民主程序,選出管委會成員;項目的內容和實施,都需透過管委會和協會共同討論決定。
  楊平說,起初地方政府對成立項目管理委員有些疑慮,畢竟它是基層組織,擔心取代既有的村民委員會。因此,協會成立時開宗明義,主體在當地,協會是客體,且項目管委會成員與村民委員會成員大多重合,不會失控,加上項目推廣有利於當地永續發展,而逐漸取得政府信任。
  「吉蘭泰生態保護與社區發展項目」,是協會成功的範例之一。該項目成立社區自管機構,並制定村規民約,包括草場保護條例和減畜還草條例。經介紹,吉蘭泰原是阿拉善盟重要的梭梭林原生地,歷經五十年的過度放牧,梭梭林面積從一千七百萬公頃,銳減為三百萬公頃,如果不設立自發性的項目管委會,任憑外界多少援助,都難以約束當地農牧民的傳統生產方式。
  項目推廣之後,吉蘭泰梭梭林的砍伐和盜賣基本絕跡,農牧民自發性設立梭梭林保護區,項目區的放牧羊隻減少八成,牧羊改成牧雞,並實施舍飼圈養等配套措施,終使吉蘭泰的生態重獲生機。
  「腰壩生態農業與社區發展項目」,則以搬遷移民的方式達到生態保護,包括改造農田灌溉設施,推廣沼氣池,試種棉花,進行舍飼養殖等,使得地下水使用量節約二○%,農牧民返遷原有草場的念頭基本打消,草原生態開始恢復。
  農牧民投資金 不坐享其成
  諸如此類的社區發展項目,協會已在阿拉善地區推廣二十多項。其中,有一條原則必須堅持,即每個社區發展項目都要求農牧民投放一定資金,把它當成自己的事業,才會認真執行並履行約定。坐享其成的項目,效果往往有限。
  至於資金分配及其使用,係由項目管委會、協會和政府等三方協商決定,並由三方監督,公開又透明。資金來源,主要靠協會張羅,協會又靠企業家的會員捐贈,部分則來自國外政府資助。如義大利環保部,與協會合作進行「沙塵源研究」等。
  從某種意義上說,阿拉善生態協會的主要宗旨是治理沙塵暴,但它觸動的遠遠超過環保範疇,而是在西北大漠進行一場由下而上的「新農村」建設。這完全始料未及,政府亟欲打造的「新農村」,竟被NGO搶先一步促成。
  阿拉善生態協會,是大陸罕見由企業家組成的NGO,目前有一百二十家企業家會員,台資企業有二十一家,港商三家,其餘為大陸內地企業,主要是房地產業的菁英,包括北京首創集團負責人劉曉光,是現任協會會長;以及北京萬通集團老總馮侖和萬科公司負責人王石等。
  會員年捐十萬 更親身參與
  台商的代表人物是大成集團的韓家寰,擔任協會副會長。韓不良於行,卻高度熱中阿拉善的治沙志業,多次親赴現場調研,並牽線引進不少台商。楊平說,這些成功企業家都很忙,但不是給錢了事,而是親身參與,令人感動。
  從協會發起人的名單看,廣達電腦林百里、統一企業林蒼生、潤泰尹衍樑、國巨陳泰銘、華新焦佑倫、聲寶陳盛沺等知名台灣企業家,都投身其中。
  這麼多企業家群聚一堂,並無大小之分。阿拉善協會規定,會員捐贈每年以十萬元人民幣為限,大家「平等」參與,不重捐贈的多寡,而重於企業家的社會責任,大家都以「社會企業家」自許。
  當然,作為企業家,不可能毫無商業動機。大陸不少業主看到投身公益事業的潛力,加入協會,以公益會友的方式廣結各路英豪,總比打高爾夫球更具社會正面意義。
  成立於二○○四年的阿拉善生態協會,準備用三至五年時間,以阿拉善地區為重點,社區發展項目為核心,累積成功案例,找出治理荒漠化的模式;之後再用五至十年時間,成立環保基金會,向全國推廣治沙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