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特約撰述 郭乃雄】 2008.12.19 03:29 am
毛澤東搞革命時,曾寫信給林彪打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希臘社會騷動已持續十天以上,會否演變成老毛口中的「燎原星火」,確實讓全歐盟忐忑不安。歐盟後院著火,法國應是第一個最擔心的國家,倘非如此,法國總統沙克吉日前就不會為教改計畫緊急喊卡,連送國會審查的周日上班法案,也因工會強烈反對而一修再修,努力尋求折衷辦法,以緩和街頭緊張氣氛。沙克吉罕見的政策大轉彎,還因此被批「席哈克化」,揶揄他抗壓力低。
上街頭 高唱無政府
事實上,希臘騷亂愈演愈烈,看在所有歐盟領袖眼裡,無不覺得芒刺在背。即使經歷2005年秋季暴動的沙克吉也不例外,尤其今天全球經濟衰退,民怨四起,危機醞釀,殊非3年前可比,任何一個社會事件,都足以點燃街頭火炬。
一場金融海嘯,暴露了資本主義的缺陷及醜陋,當大家醒悟,原來資本社會的演進,到頭來仍是腐敗不公,勞動者和知識分子注定要被犧牲,這不啻給歐洲極左勢力重新抬頭的機會,希臘政府應變無方,無形中更為那些革命論者搭建復出的舞台。
政黨輪替 亂象依舊
此外,別忘了,希臘是無政府主義發源地。古希臘曾被譽為無政府主義最佳詮釋者,這次希臘燃起暴動火焰,昔年無政府哲學大師、斯多噶學派主張禁慾克己的齊諾(Zeno)和主張快樂說的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學生亞里士底布斯(Aristippus)的徒子徒孫趁機走上街頭,扮演急先鋒,他們高呼埋葬政治體制,打倒任何社會模式,希臘似又重回公元前世界。
讓人憂慮的是,這些暴戾分子爭取到不少年輕人及中產階級認同和響應,人們極度厭倦兩黨政治,因政黨不斷輪替,任何上台的政黨都沒有給人民帶來真正的蛻變,現任保守派政府,選前許諾掃除貪污,結果醜聞依然層出不窮,選民已由失望轉為憤怒。
當國家經濟每年保持3%至4%的成長率,社會弊端尚可粉飾掩蓋。但時至今日經濟惡化,所有問題便像火山爆發,比今夏的山火狂燒還嚇人。
中產階級怒吼了,要向「600歐元世代」說不(600歐元是希臘法定最低薪資);學生也擂起拳頭,反對大學因經費短絀淪為私營;年輕人用汽油彈當武器,恣意攻擊破壞,抒發失業的苦惱(年輕人失業率達23%)。
亂象 讓歐盟冒冷汗
政府呼籲全國團結冷靜,結果火上加油,反而換來示威群眾促政府下台。歐盟其他成員國領袖目睹希臘亂象,無不冷汗直冒,今天希臘的場面,難保明天不會發生在自己的國家,危機才剛到歐洲大門口,希臘已亂成這個樣子, 「明天過後」(災難片the Day After Tomorrow)又會如何?
最新消息說,希臘的憤怒學生已不滿足於街頭惡鬥,還向政府發動電子戰,甚至占據電視台,抗爭手段日益升級,最令歐盟寢食難安的是,抗爭分子還天天號召歐洲其他地區學生及勞動階層站起來,加入這場21世紀的「社會革命」!
希臘哲學大師柏拉圖給世人描繪正義完美的「烏托邦」圖騰,如今真的成了希臘人的極大反諷,所謂《理想國》(柏拉圖的著作),從來就未被這個國家正視,如果希臘雄辯家狄摩西尼(Demosthene)復生,一定會對目前的亂象大吼:「墮落!」
【2008/12/19 聯合報】@







荒謬惡質的泰國民粹民主榨醬缸-美國中情局黑手的扶持佈局
1965年9月,「中情局」副局長赫爾姆斯向白宮提出”行動計劃”,在泰國“資助建立一個政黨”以及對該黨候選人的競選支持,結果是美國花費數百萬美元,與泰國軍方聯合推舉出一個“民主政府”,形成泰國軍人”干預”民主的”慣例”,至今未衰。
就是在有相當民主傳統的歐洲,二次大戰對“公民社會”的破壞,也爲美國用金錢控制“民主”提供了方便。
例如1948年,「中情局」羅馬站主任動用了一千萬美元(按照購買力接近今天的一億美元,在戰後貧窮的歐洲是個天文數字),“裝滿現金的箱子在四星旅館裏交接”,結果在大選中擊敗了當時有廣泛社會基礎的意大利共產黨。此後長期執政的意大利天主教民主黨一直維持了與「中情局」的秘密金錢關係。在法國和德國,「中情局」也都動用大筆金錢資助“(偽)左翼” 的社會黨和社會民主黨,挫敗了曾經如火如荼的當地共產黨勢力。
近年來美國(中情局)在世界各戰略地域暗地策動支援的“顔色革命”基本上仍然是這條老路。
泰國 惡質民主又一例
丘吉爾說過,除開其他政府形式不說,民主是最糟糕的政府形式。這是一個曾經吃過民主苦頭的英國政治家的心底話,有幾分的調侃,但更多的是無奈。民主這東西,理論上是個好東西,但一碰上現實,往往卻不是個東西。這是因為,民主制度的落實須具備許多先決條件,莫說在亞洲,即使是在老牌的歐美,現實中的民主其實也是捉襟見肘的。很多國家究實都不完全具備實行民主制的必要條件,包括泰國。
現實中的民主,不僅多種多樣,也沒有一個真正臻於民主的理想境界。當今世界民主國家占了絕大多數,但斤兩各自不同,民主程度固然各異,客觀政治效果也參差不齊,好壞不一。我們在民主的道路上摸索前進,摸著石頭過河,至今不過半個世紀,因此,別輕易相信我們的民主已經成熟了,別國的經驗,不管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還是有很多可資參照和借鑒的。
台灣式的民主,固是惡質民主一例,歷史更加悠久的泰國式民主亦然。南方朔說,(台灣)民進黨已注定將成為未來政治教科書上”惡質民主”的警示教材。我想,泰式民主同樣為我們提供了許多教訓。
美國學者羅伯特·達爾(Robert Dahl)認為,民主的實現應具備五個關鍵性條件:一、政治上,文官政治,軍隊和警察控制在由選舉產生的官員手中;二、經濟上,現代化的市場經濟;三、文化上,公民具備民主的信念和政治文化;四、國內,不存在劇烈的文化衝突;五、國際上,不存在強大的敵視民主的外部勢力(包括國內反民主勢力)。
各有山頭的利益集團
泰國推翻君主專制已有70幾年的歷史,但至今也算不上是個成熟的民主,反倒像個民主的怪胎。之所以說它是惡質民主,主要是因為它和台式民主一樣,分裂社會,撕裂族群;權錢勾結,民不能做主。
時下一些為台灣和泰國民主辯護的人,總是要人看到民主的好處,相信民主之可行,而不願正視現實中嚴重的政治弊端,甚至迷信單靠民主制度就能解決所有的弊端。這就好像明明看到沒穿衣服的皇帝在當衆出醜,卻硬是要稱贊那看不見的新衣有多麼漂亮。就這樣,泰國民主折騰了幾十年,既死不了,也長不高。十足是個民主的怪胎。
泰王和軍隊之間有著密切的關系,兩者在泰國的政治中也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軍隊往往不是聽命於民選的政府。2006年,前首相達信被軍人政變推翻前兩個月,曾任陸軍總長和首相的泰王蒲眉蓬首席顧問布勒姆,在向一群年輕軍官訓話時就曾這麼說:“士兵就像馬兒,政府只是騎師,不是馬主,你們是聽候國家和國王陛下差遣的馬兒。”(9月5日《聯合早報》引述路透社特稿)
過去74年來,泰國民主歷經了18次政變,憲法也經過無數次的中止和修改,泰國民主卻沒有因此運轉起來,反之,它一直在政變、政府輪替、民選、軍管的怪圈中打轉,首相換了一個又一個,除了達信,幾乎沒人有本事任滿一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1932年軍人政變推翻君主專制制度之後,泰國才出現民選政府,但軍人卻不時發動政變,把政府攆下台。泰國平均每四年發生一次軍人政變。”(同上)
泰國民主往往導致政局失控,陷於混亂,而本來應該受民選政府指揮的軍隊,反倒不時成了撥亂反正的力量。這是多麼的諷刺!但選擇一味盲目謳歌民主而不顧現實的人,卻仍然像稱贊皇帝的新衣一樣,稱頌著泰國的民主和台灣的民主。也許是因為在這兩個地方,動輒有數以萬計的人走上街頭示威。殊不知,示威所反映的往往不是民主,而是民主的失敗或失效。
經濟上,泰國實行的是市場經濟,應該算是具備民主的經濟條件了,但是事實不然。現實中,市場經濟也有很多變種。泰國經濟主要是操控在利益集團和大家族手中,城鄉之間貧富鴻溝巨大。前首相達信就是因為財雄勢大,走民粹主義路綫,到鄉村地區收買民心,獲得廣泛支持,不僅做滿一屆首相,還在大選中連任。
但是,達信個人、家族、政黨和相關利益集團勢力的擴張,卻無可避免地傷及其他人的既得利益,因此也引起強力的反彈,有人甚至指他蔑視泰王,使王室感到不安。對各自為政,各有山頭的利益集團(包括泰王和軍方)而言,有一個強大的政府也并非好事,因為那意味著他們無法或者難以過著藩鎮割據的日子,也無法再從弱勢政府無力監控全局的情況中得益。於是非要去之而後快。達信終於在政變中被趕下台。
惡性循環的怪圈
泰國公民是否具備民主信念和政治文化呢?看來未必。在最新的這場倒沙瑪首相的運動中,主導抗爭的反對派「人民民主聯盟」(簡稱「民盟」,PAD)首領林明達竟然公開倡議廢除民選國會,認為大部分泰國國會議員應該通過官委而不是民選。其所持的理由更是荒謬:鄉村區的選民教育水准低,很容易受到達信的操縱,不懂得明智地投手中的一票。這對鄉村地區支持達信勢力的泰國人而言,無疑是莫大的侮辱。
說白了,在「民盟」的領袖看來,支持達信的選民就是智慧不够,不懂得選出一個民主政府,所以,要徹底清除達信勢力,包括被視為達信代理人的沙瑪及其人民力量黨,唯有改變現在的選舉制度。那麼,至少在「民盟」領袖眼中,泰國公民是不具備民主的信念和政治文化的。當然,他們“只看見弟兄眼中有一粒灰,卻不想自己 眼中有梁木”。
然而,那些參與「民盟」示威的群衆似乎不管這些。他們似乎只聽到林明達聲嘶力竭的呼喊:我是為了拯救民主免受貪官濫用而奮鬥。
這是「民盟」的“民主”,由「民盟」來作主吧。有些泰國人也許會感嘆:啊,民主,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然而,也猶如台灣,總有一大群泰國人死心塌地地支持「民盟」,參加示威,占領首相府大院。「民盟」的行動已引來沙瑪支持者的反擊,雙方對峙,局勢緊張,泰國社會也明顯分裂。在這種情形下,泰國民主是物腐蟲生,根本無需外力介入,內鬥已足以讓它深陷泥沼,動彈不得。
和台灣人一樣,泰國人看起來也是同文同種,沒什麼語言、文化、宗教種族上的大分歧。不幸的是,「政黨政治」和「利益政治」就是有本事”惹是生非”,挑動民衆的情緒,形成社會的分裂和對立。這是很多地方的「民主政治」通病,泰國與台灣並非例外。關鍵點是不是公民欠缺民主的信念和政治文化呢?我想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縱觀以上各點,足見在泰國,實現民主的關鍵條件都是很薄弱的。因此,也難怪泰式民主始終難以跳脫那個”惡性循環”的”怪圈”。
「民盟」領袖林明達說:“民主在這裡實施了46年,我們一直碰到相同的惡性循環。這個制度肯定有某些差錯。”人們倒要問:是制度有差錯,還是水土不服?還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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