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網路雜誌在野草莓學生運動結束後,於北高兩市舉辦了兩場野草莓座談會,12月20日在高雄醫學大學進行的座談會以「解放界線—故事才要開始」為主題,期待在野草莓運動結束之後,參與在其中的NGO、學生與學者在未來可能有新的合作與新的開始。

[那條線]

在任何新的開始之前,回顧與檢討曾經的行動是運動中一項很重要的工作,於是回顧學生也草莓運動中再度牽起來的那條線則是這場座談會中一個相當重要的議題,自1990年3月學運以來學生圍起來的那條線,似乎成為台灣學生運動的另一種標誌,這一條線在運動發生的當下實際的維持了運動現場的秩序,但抽象的那條線或許就如邱毓斌在會議開始就指出的「這是一個陰魂不散的題目」,那條陰魂不散的線直至2008年的12月仍然存在著。

從3月學運以後的討論無不圍繞在「那條線」到底阻隔開來什麼,而到了2008年的12月,那條不論是以童軍繩、尼龍繩或者發泡海綿地板鋪成的界線也確實拒絕了許多社會關係。與會者林飛帆表示學生一開始牽起那條線是害怕被貼上政治標籤,所以需要區隔開來學生與具有特殊政治屬性的群眾,但這個刻意的區隔在靜坐的現場卻不見得真的能那麼絕對的隔絕政治這件事情,它反而可能直接的拒絕了更多關心的朋友,如葉品言提起當高雄市產業總工會的幹部前往學生靜坐的中央公園現場時,很真實的感覺到那條線的拒絕「學運存在的那條線到現在反而更明顯」,他說。
對於工會幹部不解學生一連靜坐好幾天「攏唔代誌」,蔡依伶更直指學生是有特權的,蔡依伶以樂生的抗爭與野草莓學運靜坐做比較指出樂生抗爭中參與抗爭的朋友們都遭到警方粗暴的趨離與野放,但警政單位對野草莓學運的學生們相較之下幾乎是禮遇的,於是學生不能忽視自身具有特權這件事,也必須謹記當野草莓學運受惠於NGO團體的協助,未來也要回饋。

學生挺身反對集會遊行法一開始源於樸素的正義,但當行動開始之後,為何這場公民行動卻成為以學生為主體,而不具學生身分者參與其中就顯得格格不入,這則是另一個伴隨著那條線出現的問題,然而這個問題始終沒有結論。

[鏡頭下的野草莓]

另一項重要的討論則是圍繞在網路工具的使用與性別凝視的問題。

這次野草苺運動有一項特點那就是在使用網路工具上,藉由Y-life的實況轉撥使得更多學生與關心這次行動的朋友能夠透過網路立即得到第一手資訊,同時網路上的討論在不同程度上使閱聽者在心理上被動員,但坐在電腦前的動員如何成為實際行動上的動員可能還有更多工作要做,「按enter能不能改變世界?」管中祥藉由曾經進行的抵制主流媒體對精神障礙者的污名化報導的例子指出網路行動確實有它的可行性,但是如「我在網路前面和大家一起靜坐」這個口號,藉由Y-life實況轉播形成的替代式參與將使科技替代人與人之間的接觸,直播可能是抵銷運動的力量的,「會不會也有野草莓不曾發生這樣的說法?」管中祥說,如果大家只在電腦後面參與而不實際走上街頭,可能有一天野草莓運動有可能真的「從不存在過」。

同時,當鏡頭無時無刻的對準學生時似乎也成為另一種窺視,部分網友在網路上評論在鏡頭之下的女學生成為在這次運動中隱而未現的問題,「在現場時我們都知道我門正在被觀看,而入境了就知道有可能被成千上萬的網友評斷,而我們是做為一位女性被凝視而非做為一個運動的參與者。」何忻蓓指出的性凝視的問題在整場運動中每一刻都在發生,但在野草莓運動中被提出來的「人權價值中」這項拒絕觀看的人權卻直接被忽視。

特別是野草莓運動中出現「馬英九是gay」、「娘砲」這種直接有性別傾向性的諷刺語言在野草莓提出的公開說明中並不見深刻的反省,相反的是被解釋成要隱身在運動的整體價值之後,那麼究竟野草莓學生運動提出的「人權」該是甚麼樣的人權在座談會中也引發質疑。

「國境之南」新開始

相對於台北的政治中心,高雄似乎更遠離政治喧囂,特別是在民進黨執政下的高雄市政府對野草莓學生運動似乎有更多的包容,這可以解釋成是另一種軟調子藍綠對抗,這個從地域上的與政治上的差異都打造了「南方」。

在未來能夠如何重新開始,游勝冠認為在議題上需要找出南部的主體性而不是隨著北部起舞,邱毓斌也認為現在學生如何加強學生組織工作才是學生運動的核心,特別是在野草莓運動在後期參與人數的降低就更可以看出「人在哪裡」這個大問題,邱毓斌更肯定高雄20年來首次發生的學生運動,但是未來學生要繼續參與運動則有更多工作需要準備。

邱毓斌提出三點,他認為學生參與運動首先在思想上要有所準備,再者是如何將議題連結到地方,最後則是最重要的學生組織工作,另外成功大學台文所也預備進行學生幹訓與學生組織工作,而作為學生代表的林智鴻則特別指出在學生運動中若要合作就必須放棄對彼此的成見,在未來也會將此次野草莓運動的過程做出影音紀錄。

高雄的野草莓學生運動在座談會後似乎正式結束,雖然有許多學生一開始是因為單純的憤怒與不滿才參加這次運動,這些樸素的正義感萌芽後也成為實際的行動者參與在運動中,這是要正面肯定的,但是在慷慨激昂的片刻過後,運動與組織工作相當坎坷的路還是得繼續走下去,這次參與座談會的與會者大都期待這是新的起點,從這裡開始走南方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