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德華／專題報導】

　返鄉當頭家▲金融風暴導致不少台資廠裁員，民工大批提早返鄉比比皆是，也可能成為內地新一波的創業者。圖為廈門某大台資廠，女民工備好細軟準備返鄉。（白德華攝）

　跟著台商七年的小麗，一個月前決定離開東莞，打包回湖南益陽老家，當初投靠的姐妹淘們也決定一起走。「我老公說要回去創業，七年來手頭攢了些錢，應足夠開店了。」千萬農民工近月大批返鄉，或將成為中國開創內需市場第一批生力軍，也可能成為中國再崛起的新動力。

　十一月八日大陸總理溫家寶推出四兆擴大內需方案，預示中國進入金融風暴危機總動員。雖然大陸受害狀況已算輕微，但全球經濟連動下，撐下去的企業無不裁員減薪，撐不下者只好關廠再尋商機。

　東莞受創深 但也可能最快重生

　「東莞是今年危機最大受害者，但也可能最快浴火重生！」前東莞台協會長、全國台企聯總會長張漢文說，年初執行勞動法、年末遭受金融危機，廣東企業災情遍地，「外面說上萬企業倒閉可能過於誇大，但這裡確實不好過。」

　張漢文沒說的是，廣東又碰上「堅決不認輸」的省委書記。面對省市惡耗，汪洋堅持「不走回頭路，體質不好的就讓他破產」。汪洋的決心，促成北京把東莞納為第一個兩岸攜手產業升級的示範區，也帶動千萬打工仔提前返鄉潮，重新尋找棲息地。

　東莞經商多年的台商說，和過去不同，過去春節前返鄉純粹是過年，「但現在，很多打工仔感覺明年形勢可能更惡劣，他們只買了one way ticket（單程車票）。」大包小包搬家式的返鄉，讓東莞客運站不得不另闢「貨運通道」。

　只買單程票 返鄉春運刻骨銘心

　「安徽打工仔八百萬，預估現在兩百萬返鄉，」合肥官員如此說。但擁有百萬在外民工的巢湖市委書記夏望平認為，巢湖民工回來不少，但影響不大：「巢湖半壁江山是民營企業，對市場了解得早，外出打工很多是技術工，返鄉後政府不只協助找工作，還安排創業。」

　和其他省市一樣，安徽早在九、十月便安排了職業培訓學校。安徽省台辦宣傳處長王天寶說，「不管農民工或技術工，政府都補貼讓他們職業再教育。」就像廈門出租車司機一樣，「既然沿海打工收入和內地相同，我何不返鄉工作？」返鄉打工仔年輕，積極者開始創業，家中沒負擔的就等待節後再出發。

　不久前，國台辦發布新政策，讓台商能參與鐵公路、機場橋樑等公共建設招標。張漢文認為，「對許多想轉型的外銷廠商來說，或許是條生路。」他認為，企業出問題不只民工失業，「台幹變台流」。如果台企能轉做內需，「母雞帶小雞」，加上融資放寬，台流也能成為新一代創業者。

　台幹變台流 轉做內需再尋活路

　ＩＴ產業快撐不下去的昆山台協會長蘇來得突發奇想說，他倒希望中國變得更「社會主義化」：「乾脆北京下令把三○％外銷企業轉做內銷，一可擴大內需就業，二可平衡進出口貿易，三可降低失衡的外匯儲備，何樂而不為！」

　不過對於明年前景，北京老神在在。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易綱打包票，「中國經濟體質健全，明年第二季經濟開始復甦，ＧＤＰ八％沒問題，甚至更高。」

　易綱憑的是，中國民間儲蓄破廿兆人民幣，貸款僅三兆多；資產負債率方面，五千家非金融業平均五五％，財務良好；銀行業資本適足率處在歷史高點，不良資產率在歷史低點；國債占ＧＤＰ比重二二％，遠低於美國七一％、歐元區六七％及日本的一六三％。此外，財赤占ＧＤＰ比重比各國都低。

　如果明年下半年中國經濟開始復甦，不僅對全球是好消息，對掙扎企業破產和社會失序邊緣的地方政府是好消息，對和小麗一樣回老家創業的所有打工仔也是好消息。

　經濟體質好 北京保八老神在在

　「過去太重外銷導向，以致內需市場被忽略，」張漢文說，「如今政府有意發展農村及內需，台商應抓住機遇大力拓展內銷。」

　一個月後的今天，記者再電益陽的小麗，她和老公投資十八萬人民幣開的餐飲店已做得有聲有色，代替了離鄉背景時的憂鬱。小麗興奮地說，「我們正辦年節促銷呢，有空來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