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周刊解讀巴以衝突:注定難以打贏的戰爭

2009/01/12

2009年01月12日 09:55:36  來源:中國網

解讀加沙衝突 以色列:一場注定難以打贏的戰爭

加沙的衝突在繼續,以色列軍事行動的推進卻難以掩蓋其政治上面臨的困境。1月19日出版的美國《時代周刊》在其封面報道中指出,武力終究難以為以色列帶來和平,而時間的天平正在朝著以色列的對手傾斜。

血戰背後的政治困境

在以色列軍隊包圍加沙城之時,他們的指揮官正面臨痛苦的兩難抉擇:到底要向由貧民窟和難民營組成的死亡迷宮推進多深呢?哈馬斯武裝分子陷阱重重的房子和狙擊手在那兒等著他們。

隨著每一天時間過去,以色列對哈馬斯的戰爭變得更加危險和更加令人疲倦,與日漸高昂的代價相比,這場戰爭的收獲正在減少。那些代價包括了以色列的道義高度、巴勒斯坦平民的生命以及全世界對于這場古老衝突獲得解決的希望。以最理想的情況來說,在一場通過電視畫面呈現的戰爭中,以色列人希望看到的是投降的戲劇性場面:渾身骯臟的哈馬斯指揮官從地下掩體高舉雙手爬出來。然而,至少40名平民在加沙城北部一所聯合國學校避難更可能成為這場戰爭佔據主導地位的畫面。以色列政客和軍方高層明白,要徹底消滅哈馬斯牢固的軍事司令部可能需要數周時間,也可能根本就不可能消滅它。更加現實一些的結果是一份不那麼令人滿意的停火協議,這會使哈馬斯元氣大傷,但它仍然活著,並且能夠重生——而以色列卻只是暫時不會受到其攻擊。

以色列國防部長埃胡德-巴拉克承諾要“血戰到底”。但是在長達60年來努力對抗各種外國威脅和內部敵人以維護自身存在之後,許多以色列人可能會疑惑,到底什麼時候才是一個盡頭?哈馬斯構成的威脅只是以色列面臨的許多復雜挑中中最直接的一項,而這些挑戰中有一部分對以色列這個民主猶太人國家的長期生存發展投下了深重的陰影。加沙的攻勢可能會削弱哈馬斯以火箭彈對以色列南部的威脅,但是,就像2006年以色列對黎巴嫩真主黨的戰爭一樣,武力的使用並不能消滅這些武裝分子在思想上的狂熱。在整個中東地區,反以色列的憤怒情緒高漲,這使阿拉伯國家更加難以支持以色列對付伊朗。伊朗是哈馬斯和黎巴嫩真主黨的支持者,其領導人誓言消滅以色列,並且似乎下定決心要獲得核武器。

對許多以色列人來說,人口統計學方面的定時炸彈也是個噩兆:阿拉伯人人口數字將在從約旦河到地中海的廣大地域上大幅超過猶太人,這對一個以信仰來定義自身的國家來說是災難性的前景。就某個意義而言,以色列人必須作出選擇,要麼與一個獨立的巴勒斯坦國共存,要麼就只能看著猶太人在他們自己的土地上成為少數民族。

與地球上任何其他國家一樣,以色列是建立在夢想之上的:這個夢想就是在猶太人祖先的誕生地為猶太人建立家園。在很大程度上,這個夢想已經實現了,以色列成為了中東最現代化和最民主的國家,也是美國的可靠盟友。一個強大、自信的以色列符合美國的利益,也能夠與其鄰國實現和平、與阿拉伯國家合作應對共同威脅,並且,最重要的是,可以與巴勒斯坦人達成公正持久的解決方案。但是,要實現這一切,需要以色列及其保衛者正視極為令人痛苦的困境:要如何與那些似乎根本不想要和平的人實現和平呢?要如何贏得一場雙方都堅信時間是站在自己一邊的戰爭呢?在一個敵人環伺的敵對環境中,真正的安全到底是什麼樣的呢?在中東,永遠不可能有簡單的答案。但是對于以色列來說最為重要的就是必須從現在開始就去尋找答案。

來自哈馬斯的挑戰

以色列面臨的最為直接的挑戰是來自哈馬斯的。加沙的悲劇數天來在世界各地的電視上播出。到1月7日,已經超過700名巴勒斯坦人身亡,其中有許多人都是非戰鬥人員。但是以色列的困境也是悲劇性的,如果以色列與敵人對抗,那麼它將遭到詛咒,而如果以色列不這樣做,那它就將遭受厄運。在以色列的整個政治光譜中,似乎存在著一種共識,那就是不能對哈馬斯的挑釁性火箭彈發射不作反應——不過,以色列的反應與其受到的威脅是否是恰如其分的,這一點至少是存在疑問的。

或許比火箭彈本身更具威脅性的是這些火箭彈為以色列自誇的遏制實力投下的懷疑,這種實力對于防衛其海灣地區的敵人至關重要。2006年,當黎巴嫩真主黨經受住了以色列的衝劑、迫使達成停火並宣布勝利之時,以色列的這種實力受到了嚴重銷蝕。而這一點顯然令哈馬斯膽量大增,他們開始隔三差五地向以色列南部發射火箭彈,並最終迫使以色列以武力回應。廣受尊敬的以色列專欄作者納胡姆?巴尼亞在希伯來語報紙《新消息報》上寫道:“一個害怕應對哈馬斯的國家將不能阻止伊朗,也不能在應對敘利亞、埃及、約旦和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時捍衛其本國利益。”

但是冷酷的現實是,最終以色列甚至可能不是需要考慮“應對”哈馬斯,而是需要與其達成協議。以色列總理埃胡德?奧爾默特表示,他無意顛覆哈馬斯:他明白以色列無法填補在除去哈馬斯後加沙將出現的領導真空。以色列比較喜歡的巴勒斯坦領導人阿巴斯也不行,他已經在西岸淡出了背景。所以以色列表示,如果哈馬斯停止發射火箭彈、並由多國部隊在埃及邊境巡邏以確保哈馬斯分子無法再利用從這一渠道走私的武器武裝自己,那麼以色列就將感到滿意。

哈馬斯則表示,如果以色列從加沙撤軍並放松經濟封鎖,那麼哈馬斯就同意停火。以色列的經濟封鎖導致了150萬居住在這片地中海邊的白銀之地的巴勒斯坦人生活艱難。在國際社會對被披露的加沙人道主義悲劇感到憤怒的幾周後,包括法國、歐盟、土耳其和埃及在內的任何調停國都將堅持以色列停止其長達18個月的封鎖。

那麼接下來呢?像黎巴嫩真主黨一樣,哈馬斯將宣布自己獲勝:它不僅僅是從一個強大得多的武裝部隊的直接供給下存活了下來,而且還將加沙從以色列的暴政下拯救了出來。而作為額外的紅利,加沙經濟的振興將為哈馬斯的國庫帶來金錢。但是以色列將也獲得某些喘息空間,並迫使哈馬斯證明它可以治理加沙、維護加沙的穩定,而不是把一切責任歸咎于以色列。

徘徊不去的伊朗陰影

加沙行動的一個直接目標是警告以色列的另一個非國家武裝對手:黎巴嫩真主黨。當這個黎巴嫩武裝組織站在局外為哈馬斯喝彩之時,它也盡力避免卷進衝突。黎巴嫩真主黨可能已經囤積了一批新火箭彈,但是以色列軍方高層希望,加沙可以成為一個值得警惕的范例,讓黎巴嫩真主黨明白如果他們使用火箭彈就將會發生什麼。這是一種令人感到安慰的想法,但是仍然需要經過驗證。終究,黎巴嫩真主黨的火箭彈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對以色列使用它們。

以色列安全專家認為,加沙之戰更大的目標是為了向哈馬斯的支持者伊朗發出訊息。顯然如此。以色列的攻擊破壞了為武裝分子帶來武器和資金的伊朗石油管線。但是殺死了數百巴勒斯坦人,以色列也毀掉了與溫和的遜尼派阿拉伯國家建立合作反對什葉派伊朗核野心的希望。

加沙攻勢極大地削弱了以色列與極少數阿拉伯國家的朋友關係。那些幾乎快要承認以色列的溫和阿拉伯國家畏縮了,他們認為他們看到了阿拉伯兄弟在加沙遭到屠殺。在埃及,支持加沙的抗議變成了對總統穆巴拉克的統治遮遮掩掩的攻擊,穆巴拉克的政權曾協助維持對加沙的封鎖。這樣的壓力可能迫使穆巴拉克支持一份包括開放埃及-加沙邊界在內的停火協議,而這正式哈馬斯要求的。不過穆巴拉克可能不會在有關哈馬斯與埃及伊斯蘭武裝分子的關係以及哈馬斯與伊朗的關係等問題上軟化立場。

但是阿拉伯國家願意在與以色列實現和平這個問題上走多遠,現在還不清楚。沙特支持的阿拉伯和平計劃提出,如果以色列從1967年邊界撤軍,以色列就可以與22個阿拉伯國家實現和平。但是這份計劃還在案頭等待以色列新總理考慮。即使作為哈馬斯主要支持者的敘利亞也在土耳其的調停下,在2008年與以色列進行了直接和談。但是敘利亞目前已經那個中斷了和談,毀掉了任何大馬士革為了以色列的利益向流亡敘利亞的哈馬斯領導人施加壓力的可能性。

以色列內部醞釀的危機

在這樣一個危險重重的環境下,很難想像以色列能憑借其軍事實力在未來多年時間裏繼續處于既非全面戰爭也非真正和平的狀態下。以色列一直希望大戰一場,但是卻總是陷在像黎巴嫩和加沙一樣的有限衝突中。然而,對于盤旋在其國境之內的威脅,軍隊可能沒什麼用。以色列的710萬人口今天分成了540萬猶太人和160萬阿拉伯人。如果把加沙和西岸的阿拉伯人包括進去,阿拉伯人的可能已經佔據了微弱多數。再考慮到阿拉伯人越來越高的出生率,差距將迅速擴大。這種人口統計結構的轉變甚至令前總理阿裏爾?沙龍那樣的鷹派以色列人感到驚恐,並導致他們放棄了建立從約旦河綿延至地中海的大以色列的神聖夢想。就像奧爾默特最近警告的那樣:“如果我們決心保護猶太人和以色列國的民主特性,我們就必須不可避免地、帶著極大痛苦地放棄我們的部分國土。”換句話說,如果以色列繼續照很多猶太復國主義者堅持的那樣抓著西岸和加沙不放,猶太人可能會發現他們在自己的國家變成了少數民族。

屆時以色列不僅將不再是猶太人國家,而且,除非阿拉伯人能夠公平地分享權力,否則以色列也將很難再稱為民主國家。一些大膽的阿拉伯知識分子正在鼓吹巴勒斯坦人拋棄建立巴以兩個國家的解決方案,只需要等著他們的人口數字超過猶太人。這將需要幾十年時間,這種想法或許更多地是基于巴勒斯坦人的小算盤,而非基于對政治現實的真正精心計算。但是人口的變化強調了一個痛苦的現實:對以色列而言,現在的僵局繼續持續下去並無益處。

60年難跨現實鴻溝

通向可實現的和平的道路早就眾所周知。這種和平就是一個巴勒斯坦國與以色列共存,雙方有著國際上承認的邊界。一代又一代的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領導人卻不願接受這條道路。以色列懷疑,他們這個夥伴不僅飽受內部不團結之苦,而且未必願意給他們和平。而巴勒斯坦人則不願修正他們希望巴勒斯坦難民返回他們在以色列國土之內的古代家園的要求,而這是以色列永遠不會接受的。隨著以色列大選將近,民調顯示,鷹派人物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很可能成為下任總理——這是再次啟動談判的一個機會。

以色列領導人需要認識到,如果哈馬斯無法從軍事上被打垮,那麼就應該從政治上進行接觸。這意味著接受與包含了哈馬斯的某種巴勒斯坦民族團結政府打交道的想法。哈馬斯與阿巴斯的聯合對于巴勒斯坦國的未來以及軟化哈馬斯的極端主義都至關重要。18個月前把阿巴斯的手下逐出加沙的哈馬斯表示,如果阿巴斯和國際社會承認哈馬斯是在2006年1月大選中合法上臺,那麼哈馬斯就願意與阿巴斯合作。以色列目前對這樣的要求存在懷疑,然而所有的巴勒斯坦人及其阿拉伯支持者都拒絕目前的局勢——這片為未來巴勒斯坦國留出的貧瘠土地被分成兩塊,加沙和西岸,並且分別由巴勒斯坦內部的兩大對手統治。

華盛頓的新政府有機會既對以色列表示支持,也對以色列展現誠實。過去3年,許多以色列人曾經對我說,美國總統喬治?W?布什對于他們而言是一個好得有點過分的朋友了。他給以色列人他們想要的一切,但是卻不會在以色列人需要被控制的時候控制他們一下。不管以色列狂熱的宗教黨派如何抗議,以色列最終還是將不得不撤回1967年邊界,並拆除在巴勒斯坦一側的許多猶太人定居點。只有到那時候,巴勒斯坦人和其他阿拉伯國家才會同意持久和平。這是簡單明了的。但是60年了,在這片聖地上,這樣的簡單明了與能夠實現的現實依舊存在著巨大鴻溝。(中國網1月12日訊 青雲編譯)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mil/2009-01/12/co...

建議標籤: 

臉書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