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金融戰爭

2009/03/28

 由於大陸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一篇文章,提出加強特別提款權,減少使用美元為國際貿易結算的「建議」,而引發外界矚目,認為這是對「美元霸權」的挑戰,甚至關注是否引發兩個大國間的「金融戰爭」。

 貨幣最直接與原始的功能當然是交易的媒介,會成為一個財富的儲存工具,必須是其交換價值與接受度非常穩定。中外歷史上雖然政府都不斷發幣,甚至很早就有紙幣的發明,但,政府最後總是走入爛發貨幣、或讓貨幣成色降低(現代術語就是貶值啦),因此只有數量有限、接受度最高的黃金才能成為最後的「終極交換媒介與儲存財富載體」。

 因此,有人認為「貨幣就是財富」。十七、八世紀的重商主義,就認為國家累積越多黃金與白銀、越是富有,代表經濟越強。西班牙當年就是幹這種事,把在全世界冒險搶來的黃金載回國內,對產業發展卻不怎麼用心。

 而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斯就告訴大家說:這是錯的。一個國家真正的財富與經濟實力,其實是其擁有的各種生財器具、提升民眾生活品質的設施。這是看破貨幣虛幻面的看法。

 當英磅在金本位制下,變成全球主要貨幣時,其實彰顯的是英國在「日不落帝國」時期的全球霸權與經濟實力。一次大戰後英國揚棄金本位制(因為撐不下去了),代表的是其全球霸權的式微、經濟實力的衰退。其間英國嘗試恢復金本位制,結果證明是災難一場。因為,英磅當年的霸權,來自英國的全球政經實力,而非來自金本位制。

 二次大戰後,美國的國內生產毛額一度接近全球的一半,是不折不扣的超強,美元自然成為全球主要貨幣,成就美元霸權。這麼多年來,雖然歷經六○年代的動盪、七一年的放棄美元兌換黃金、八○年代的衰退與「日本第一」年代,最後還有「歐元」問世的挑戰,但,美元霸權依舊。

 最精采的一次金融戰爭,當然是八五年的廣場協定,五大工業國聯手拋售美元、拉抬日圓,造成幾年內日本的泡沫經濟,泡沫破滅之後即陷入九○年代「失落的十年」。

 日本《金融戰敗》作者吉川忠元說:就財富損失比例而言,日本九○年代金融戰敗後的後果,幾乎和二次大戰中戰敗的損失相當。

 這段話,一方面顯示金融戰爭輸贏之龐大與影響之鉅,這次金融海嘯的成敗,其影響財富之數字亦屬天文數字;但,另一方面也可看出「貨幣的虛幻」;二戰中,日本損失的是實質物質,生產機具全毀、城市夷為平地、人民一窮二白;金融戰爭損失者則以泡沫產生的紙上財富為主,把兩者等同類比,就是錯誤。

 兩年前,美國不斷逼迫人民幣升值時,不少大陸人就擔心美國再搞個「廣場協定」來「掠奪中國」;周小川文中「含蓄」的挑戰美元霸權,算是中國「民族大義」與「大國崛起」的續集。只是,今日的美元霸權,靠的是其十四兆美元的超大經濟體撐腰,排名二、三名的日本與中國,四兆元左右的GDP,實在還無取而代之的實力。

 中美的「金融戰爭」,現在只能是喊喊話、作作態、難成真,論實力、談時機,都還未到。大陸跳脫貨幣虛像,先把GDP的規模搞上去,至少要等同老美的規模後,才有戲唱。所以,外界要看好戲,還有得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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