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克魯曼專欄-三階段轉折 讓銀行再度沈悶吧

2009/04/11

【本報國際新聞中心尹德瀚摘譯】

 卅多年前,我是經濟學研究所的學生,班上只有最沒志氣的才想進金融業。即便在那個時代,投資銀行的待遇也高於教書或公家機關─但差距沒現在大,而當時大家都覺得銀行的運作很悶。

 接下來這些年,銀行運作變得一點都不悶,金融炒作風氣盛行,待遇三級跳,吸引最優秀、最聰明的人投入。他們還信誓旦旦說,美國金融業超級龐大正是繁榮的關鍵。

 然而金融業卻變成吞噬世界經濟的怪獸。

 經濟學者費里朋(Thomas Philippon)和雷學夫(Ariell Reshef)最近發表論文《美國金融業的薪資與人力資本,一九○九年至二○○六年》,描述美國銀行過去一世紀經歷的三個時代。

 一九三○年之前,銀行是個刺激的行業,產生幾位好大喜功的人物,建立龐大金融帝國(有些是以詐欺為根基)。這個竄起的金融業主導了債務的迅速累積,從一次大戰結束到一九二九年,美國家戶負債占國內生產毛額的比重幾乎倍增。

 這是炒作金融業的第一個時代,從業者的平均薪資遠高於其他行業。但在大蕭條時期,銀行體系崩潰,金融業風光盡失。

 崩潰後重新出發的銀行業受到嚴格監管,風光程度遠不如大蕭條前,銀行家獲利也大不如前。銀行業變得沈悶,部分原因是從業人員對放款非常保守。家戶負債占國內生產毛額比率在大蕭條至二次大戰間大幅降低,且長期保持在遠低於一九三○年之前的水平。

 一九八○年之後,政治風向轉變,解除諸多規範,銀行又變成刺激的行業。家戶負債快速攀升,占國內生產毛額的比重終於和一九二九年差不多。而金融業規模暴漲,二○○○年代中期,獲利已占美國企業整體獲利三分之一。

 隨著這些變化,金融業又變成高待遇行業,建立新金融帝國者的報酬更令人歎為觀止。金融業收入飆漲,在創造美國第二個「鍍金年代」中扮演了重大角色。

 不用說,這些超級新貴覺得財富是憑本事賺來的。二○○七年,已退休一年的花旗集團前董事長威爾說:「我的財富大部分來自經營公司的成果,此成果證明我的財富是應得的。」很多經濟學者贊同其說。只有少數人警告,這個能量過大的金融體系可能落得壞結局;最有名的烏鴉嘴當推前「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芝加哥大學校長拉堅(Raghuram Rajan),他在二○○五年說,金融業快速成長增加「浩劫式崩潰」的風險。但其他人,包括現任「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的桑默斯,卻都嗤之以鼻。結果金融業崩潰真的來臨。

 金融業當初的表面風光如今看來只是一場幻夢,金融企業接連倒閉重創其他經濟領域,世界貿易和工業產出衰退之快超過大蕭條時期,這場浩劫導致輿論疾呼對金融業嚴加監管。但我覺得,決策者根本還沒準備好做出必要行動─使銀行運作再度沈悶。

 部分問題出在沉悶的銀行運作意味從業者收入減少,另外還牽涉到意識形態:大多數掌權者仍把花稍金融手法視同經濟進步。

 這些人的想法能改嗎?我們有沒有追求嚴肅金融改革的意志?如果沒有,當前的危機不會只此一次,而是未來不斷重複的模式。

 (克魯曼為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教授,《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本報國際新聞中心尹德瀚摘譯)

建議標籤: 
事件分類: 

臉書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