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七嗆馬遊行主題包括「人權、民主、經濟、分配、主權」等議題，這些議題都很重要，做為一場「嗆馬」政治動員的訴求似乎過於面面俱到，但這些議題可以做為檢視台灣發展的幾個重要軸線。

　「主權」是最根本、也最難辯論的議題，藍綠雙方無人會承認自己不顧台灣主權。主權爭議真正核心是：擁有事實主權的台灣會走向「終極統一」或「終極獨立」？台灣內部對於許多公共政策的辯論，往往雙方背後預設了這個終極目標、或懷疑對方終極目的，而把政策辯論推向上綱上限的價值選擇。

　「經濟與分配」這組議題應該是最能理性辯論的，但未看到朝野有深刻對話。國民黨較多從市場面談經濟發展方向，強調中國市場的重要性；民進黨則強調生產力的重要性。國民黨強調兩岸經貿在所得分配的正面效應；民進黨則強調負面效應。不過，國民黨主張產業政策優惠政策以創新為標準，而非獨厚高科技，強調文創、旅遊、醫療照護、綠能產業的重要性，平衡了過去對資本集中產業的過度傾斜。而且，也難看出國、民兩黨產業政策主張的根本差異。

　兩黨在經濟政策上的共同點不見得比歧異點少，卻太少具體對話。在野黨批評這是因國民黨有執政者的傲慢，拒絕對話，ＥＣＦＡ議題就是一例。不過，國民黨在談ＥＣＦＡ也強調要先取得國內共識，到底雙方無法取得共識的原因為何？

　原因之一在於目前ＥＣＦＡ只有名稱而無內容，很難具體討論，更容易上綱到主權議題；另一個較深刻的問題在於雙方對「民主」的認知。國民黨是個相對保守的政黨，相信代議政治優於直接民主，常以「民粹」批判草根民主；相對地，民進黨在價值上認同審議式民主、肯定公民自決。國民黨認為民主共識可在國會中取得；民進黨認為在國民黨占絕對多數的國會中，共識只是形式民主、實質暴力。朝野「對話」最後變成「國會暴力」與「民粹暴力」之爭。

　做為少數黨的民進黨提出這種質疑，並非全然出於現實權力鬥爭的計量。過去一年來，不少民主與人權的根本價值，的確在徒具形式的民主中被貶抑了。例如規避民主監督的國共平台、集會遊行問題、台北縣升格問題以及人權園區問題，甚至政府內學術專業的委員會任命成員時受到政黨色彩影響等等。執政黨在這些問題上常以一種不負責任說法來辯護：「以前你們民進黨執政時不也是這樣…。」把民主基本價值問題簡化為政黨鬥爭，政黨輪替與競爭淪為競逐而下。

　主權背後的認同價值爭議還會持續非常久，台灣必須習慣於在這種緊張關係中，理性地處理公共政策與其他政治議題。要做到這點，就必須對民主價值真誠的認同與落實，否則台灣公共政策的討論，只會陷入終極認同與政治鬥爭兩個極端。在野黨雖得標舉其終極價值，但更重要的是，要告訴人民執政黨哪些決策不符合民主精神與程序，防範擁有政權的執政黨，因權力的傲慢而傷害民主。護民主，最重要！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