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總統就職周年,世界第一大貨櫃航商摩勒集團(A.P.Moller)屬下台灣快桅航運公司原承租的高雄港三座碼頭,退租了其中之一的七十五號碼頭。由於麥司克七十五號碼頭租約明年十月才到期,提前解約需繳交罰款,為什麼快桅寧願受罰退租?國際經濟景氣持續低迷,快桅公司不堪虧損是原因,但也只是原因之一,更值得警惕的是另一個理由:外籍輪船無法受惠於兩岸直航的衝擊。
高雄港本來是摩勒集團快桅航運公司在亞太地區航線配置的重要基地,前年在高雄港的貨櫃裝卸量達一五一萬六二○○多只標準貨櫃量,約占高雄港當年貨櫃裝卸總量的一八%。由於重視高雄,租約往年動輒一簽就是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租期,他們非常期待高雄港成為自由貿易港區以及兩岸直航;但二○○三年他們續簽的租約只有五年期,意思是給高雄港的機會已經打折扣了,到了馬總統得意的直航協議簽下,兩岸航線定位為國內航線,只有國輪能開,不只台灣船舶主力權宜輪全都出狀況,外國船就更不用說。外國航商本來還希望馬總統硬起來力爭以圖補救,因為這不只台灣船公司受傷,而一旦兩岸之間是國內線,外輪不能跑,那麼高雄做為集貨港口就破功了。馬政府規畫了十多年的偉大亞太海運中心夢想也就瓦解了,但等了半年,對馬的寄望落空,於是退租碼頭就成為唯一選擇。
退租後,高港局長謝明輝表示,遭退租的第五貨櫃中心七十五號碼頭將重新招標,中國的航商應該是最有可能投資包租的客戶。由此更可見,景氣大循環並非快桅退租關鍵,經過三通協議後中國航商和海港全取得支配性地位才是根本原因。
這件事,馬政府無能固然是主因,但航商恐怕也不是完全沒責任,多年來航商總是逼政府談判要快,馬只好急忙談,自然容易出狀況。這在陸客來台談判也一樣,因為急著向旅行社交代,結果完全受制於人,陸客來台在中方旅行社「一條龍」策略下,由中方占盡便宜。
在三通談判中,最可議的是有部分台灣航商認為定位為國內線最有利,可以排除外輪,讓國輪壟斷兩岸航運。在談判前胡塗的江丙坤也這樣呼應,沒想到一旦成了國內線,不只主權受損,在嚴格定義國內線下,台灣的權宜輪也受傷。真是投機不成反而既害人又害己。無疑的,此後商人如要再逼政府談,恐怕除了施壓求快外,也應當對中國的談判性格和策略,以及對馬團隊的能力小心評估。
最後,先有砂石輪揚言包圍淡水港的抗議,後有快桅的失望退租,亞太海運中心的破功,馬總統真的認為,六海協議很成功,都沒傷及主權嗎?如果國家主權、商權都受到這樣的傷害,馬總統還說江丙坤貢獻很大,並對自己感覺繼續良好,就未免太麻木不仁了。
(作者為前民進黨籍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