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琮淵/高縣報導】

 「來住平地,要怎麼生活!」、「離開部落,祖靈會生氣的!」災民安置中山的餐桌話題是遷村,幾乎每晚都在吵這個話題。熟悉山居生活的原住民雖然飽受水患侵襲、未來一片茫然,但要他們接受遷村,仍舊充滿爭執。

 對世代長居山村的居民來說,即便地下埋藏了太多回憶及家人遺骸,但這滿目瘡痍的土地仍舊是他們最難割捨的家園,也讓每回一談到遷村,就注定不歡而散。

 負責協助安置的社會局感觸最深。專員說,災民能接受的遷村是離原本村落只有一段距離,並不是答應搬到山下,但「這哪叫遷村呀!」況且,經歷這次水患,許多山區地況恐怕難重建,颱風來、憾事又發生,這種遷村沒有意義。

 社會局專員說,現階段災民態度很一致:就是要回家。但下一步怎麼走,往往各自沈默,「災民對未來沒有想法」,況且,進入中長期安置階段後,至少要一到兩年,家園才能重建完成,「經費、教育、就業,統統是問題」。

 以高縣重災區為例,從九二一大地震,到每次颱風侵台引發災情,災後都有人提議遷村。部落謝姓長老說:「講歸講,誰都不捨得第一個搬。」這次部落幾乎夷成平地,「非遷不可」的聲音也較過去大些。

 贊成遷村者者指著報紙上夷為平地的照片,很想重起爐灶,「不要離家鄉太遠,至少要安全,不要再像這次這樣」。從屏東嫁過來的阿美,一想到逃難當晚驚險的場景,常常半夜被嚇醒,就怕又要再逃難,「那裡真的不能再住了!」

 反對遷村的村民一句「你要搬就自己搬,搬出去就不要想搬回來」,就堵住了贊成遷村的人的嘴,讓原本理性的討論又告吹。

 謝姓長老說,情感上,大家離不開土地,且習慣山野的原住民搬下山馬上要面對謀生難題。他說:「搬下山找不到好工作,又失去親友的支持,走上絕路的很多」,遷村不單是情感能否割捨的是非題。

 三十歲的邱先生也是小林村家園「滅頂」的一員,即便如此,他還是說「不管怎樣都要回去,不住山上,還算是原住民嗎?」講到激動處,含著淚大喊「山上才是我們的家呀!」

 社會局人員也無法調節每次的遷村爭議,畢竟,有些背景及困難,是外人無法理解的。「遷村對這些原住民,是不可氶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