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水災,凸顯政府從民國95年以來擬定的八年八百億治水預算,效果不彰。長期監督治水政策和預算的水患治理監督聯盟易淹水地區小組召集人徐嬋娟說,政府過去編列的八年八百億元治水預算,施政顛倒荒謬,經過環保團體長期監督水利署等相關單位,發現八年八百億元的治水方案,極度荒謬,首先是先列出預算,後找案子來填,其次是,水利官員、專家到工程,治水仍在老舊思惟,只懂蓋河堤。

也就是說,治水預算只能是分贓政治,從中央到各縣市政府的水利單位,通通分到一杯羹,卻無法達到真正的治水效果。

綠黨日前(2009/8/21)邀集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秘書長兼水患監督治理聯盟易淹水地區小組召集人徐嬋娟、綠色陣線執行長吳東傑、水患治理監督聯盟石門水庫小組成員林長茂等,舉辦「從災難下的環境正義,看治水思維與國土復育」座談會。

八年八百億元,成為政治分贓

徐嬋娟說,政府是在民國95年1月13日提出八年八百億元的治水預算,記者常問,這是不是分贓政治?她認為,記者應該去追查誰提出八年八百億元,誰在後面規劃,誰就是利益者。

她說,環保團體監督這筆預算的過程,發現許多荒謬的現象和邏輯,水利署原本每年治水的經常性預算是10億元,透過治水預算,一下子跳到一年100億元。這每年一百億元怎麼花?環保團體竟然發現台灣大小河川上千條都被水利署羅列在整頓名單中,透過兩千多個標案發包出去。

徐嬋娟說,實際上,台灣一千多條河川,並不是每條河都會淹水,不是每條河都需要建設和治理,治水預算將所有河川一網打盡,幾乎分布在大小縣市,極不合理。

徐嬋娟擔憂,這次八八水災又提出一千億元的救災預算,從重建條例中,不見思索新的環境政策、施政思維,擔憂這一千億元只是治水,台灣政府編列預算,就像在菜市場喊價,不管是喊出來的治水八年八百億元,八八水災三年一千億元,氣候變遷中心要六年一百億元,都是這種分贓政治,不改施政邏輯和思維。她反問:「政府真是要把台灣的未來喊價喊賣掉嗎?」


(水患治理監督聯盟易淹水地區小組召集人徐嬋娟。)

水利官員、學者和工程單位要拋棄蓋河堤的舊思維

徐嬋娟說,在八年八百億元的治水預算大餅之下,從中央政府水利署官員到地方政府,從水利專家、學術界到工程企業界,都搶著分食這塊大餅,形成共犯結構,
只懂得蓋河堤、蓋河邊建設,卻不願意接受與水共處、更環保生態的治水新思維。

有趣的是,環保團體每每私下溝通跟水利署長陳伸賢、跟水利工程人員溝通,都說是理念完全跟環保團體相同,但是,檯面上,就是只有蓋河堤這一套。水利官員和專家應該要面對「現行治水方案不能治水」的真相。

徐嬋娟說,環保團體要共同呼籲面對氣候變遷,不能再以蓋河堤來治水。長期推動南台灣水資源保育的南部環保團體就呼籲,高雄林邊、佳冬等地區已經低於海平面,應該思考怎麼與水共處,比如,高屏溪中段留經一千公頃的台糖工業區,原本是洪氾區,卻在民國64年被圍出高高的河堤,洪氾區大為縮減,若能恢復洪氾區,未來降下豪雨時,可以舒緩水量,避免水灌往佳冬、林邊等地區。加上高屏溪的岩層是礫岩層,水很容易滲透進入地下水層,回補地下水,都是很好的水資源保育生態工法。

徐嬋娟指出,水利官員應該要以新思維,來為容易水患的地區解套。比如,土地低於海平面的荷蘭興建高腳屋來因應水患問題,但是,雙溪淹水四次,政府情願花八千萬元蓋河堤,讓河堤破壞自然環境,阻斷人和河流的親水空間,卻不願意把預算用來讓民眾去改善房屋設計,官員應該做比較「麻煩」的思考,而不是因循慣性。

她強調,「蓋河堤只是誤導人民環境已經安全,實際上,蓋河堤不能解決問題。」

最大的禍首是開發過度

徐嬋娟說,這次水災真正要指責的兇手是河川開發背後的黑手。在上游是曾文溪越域引水工程炸山引起的土質震動等問題,這是造成小林村悲劇的最大主因,而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是政府帶頭違法,在環評未過、原住民意見遭到地方政府代為簽署的情況下,貿然施工。曾文水庫越域引水工程的目的,是滿足南科、樹谷等工業用水的需索無度。河川的中下游則是長期的超限利用。

徐嬋娟說,政府長期以經濟開發、建設為首,如今還搞重建計畫,實在讓環保團體很害怕。政府應該要覺醒,不要做不必要的重建,像山區道路的搶通,就應該在可以兼顧原住民交通和生活需求的情況下,採用自然復育模式,讓國土休養生息,不要搞大型建設或大型拓寬工程。

誰是下ㄧ個小林村?

水患治理監督聯盟石門水庫小組成員林長茂說,實際上,這次風災若雨下在北部,幾乎可以找到下ㄧ個小林村、那瑪夏村,以石門水庫的上中下游河川來說,處處充滿政商特權關係進來插旗卡位,以攫取河川利益的政商黑手。

林長茂報告石門水庫沿岸的生態破壞情況,在場的部份主流媒體聽到一半就落跑,因為感覺「離題」,然而,實際上,環保團體在地長期的、點點滴滴的監督,都被淹沒在看不到的政治口水雜音中,連八八水災後,石門水庫只要不在災區,沒有災難,仍舊引發不了關注,更突顯出環保團體平時當「烏鴉」,卻得不到理會的悲哀。

林長茂說,台灣在省政府期間,曾設立河川新生地開發處,就是將河川的新生地規劃為新開發地,興建堤防期間,特權人士就搶著去承租,河堤蓋好,就直接獲得土地,這些特權人士就能取得暴利,此行政單位現在沒有了,但仍有相關的計劃在進行中。許多河川的河道都透過此管道,就合法佔有,應該要去追究,台灣到底有多少土地是被少數人取得。

以石門水庫所在的霞雲溪河道為例,河道上已被特定人士蓋滿餐廳、渡假村和別墅。另一條卡拉溪則有養豬場、鱒魚場,圍堵住河道的一半,對面是脆弱山壁,少數特定的人興建渡假村、別墅,甚至蓋了一座橋。特權人士糾結民意代表,享用特權,這些建設工程後面的政商黑手,就是破壞河川生態的主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