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阿嬤從溫情寫實的紀錄片,變成劍拔弩張的社會新聞,爭議的癥結,就如同紀錄片標題「一個台灣,兩個世界」一樣,原住民社會與媒體兩造看事情的方式,有著文化上的認知鴻溝。
水蜜桃阿嬤的紀錄片播出後,引發社會廣大的的迴響,網友競相上網留言分享心情。但立委與紀錄片工作者的「筆戰」,扯出「誰在消費阿嬤」的猜疑;許多看過紀錄片感動落淚的人不免懷疑:「我的眼淚白流了嗎?」
「水蜜桃阿嬤」是一部成功的紀錄片。十幾雙破舊鞋子擠在門前地板的畫面,那位「假裝」自己是男生的小女孩,有著一張需要被父母疼愛的稚氣臉孔;七個小孩與一個阿嬤,為走出親人自殺的陰霾而努力,在在叫人鼻酸。看過的人,很難不被片中細膩的拍攝手法、簡單卻充滿感情的旁白而感動。
報導水蜜桃阿嬤故事的媒體與拍攝紀錄片的工作者,藉由阿嬤的故事,成功的喚起社會及政府重視高自殺率衍生的家庭及社會問題,他們應該得到社會的掌聲與肯定;指責他們在「消費」阿嬤,並不公允。
出生部落的高金素梅,與阿嬤族人接觸後,上網質疑紀錄片工作者的動機,則是來自於她長期觀察原漢不平等的交往經驗。批評她是為了選舉炒作議題,同樣不是有說服力的說法。
對阿嬤的族人及高金素梅而言,媒體與紀錄片工作者「販售」水蜜桃阿嬤的故事,讓善心捐款湧入指定的基金會,社會開始重視自殺率的問題,全台自殺率前五名的學校學生將可以收到生命教材,審視生命的價值。但阿嬤得到的,只是今年水蜜桃的銷售比往年好,耕種的風險和生活的龐大壓力仍然存在;甚至,孫子唸的國小因不在自殺率前五名,連珍貴的生命教材都拿不到。
阿嬤的兄長會向立委吐苦水,高金跳出來打筆戰,對原住民族言,拍攝紀錄片的代價,像極了老一代原住民流傳的一個黑色笑話:「一瓶米酒,換一座山」。
2007-07-07╱聯合報╱第23版╱民意論壇╱林新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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