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05
旺報

和諧社會需要進步力量
顧爾德

　12月1日，中國對抗愛滋病的勇士高耀潔在華盛頓新聞俱樂部發表演說，這位82歲女醫師揭發河南省官方鼓勵農民賣血，讓愛滋病疫情蔓延。一場「血漿經濟」最終成為悲慘的「血禍」。高耀潔讓中國愛滋病疫情受到全球關注，北京也逐漸改變遮掩的態度，更積極地面對愛滋疫情。

　婦產科醫生高耀潔是在很偶然的機會接觸到愛滋病例。她發現最嚴重的感染途徑不是性行為，而是賣血與輸血。她進一步揭發了河南官方為了賺錢設立採血站，鼓勵貧窮的農民賣血的「血漿經濟」釀成農村愛滋疫情。像唐吉訶德一樣，高耀潔自己掏腰包印製宣傳防治愛滋病的傳單手冊，到處宣導；她還出錢照顧因為父母罹病過世的愛滋孤兒。為了對抗愛滋疫情，前後花了自己上百萬人民幣。

　不像其他維權人士只受到國際稱許，而在國內被中央與地方政府打壓。高耀潔從事對抗愛滋病的運動，一方面獲得許多國際榮耀，同時也受到中國主要媒體稱許，包括官方的《人民日報》、中央電視台都報導她的故事。1999年，她獲得中國教育部「關心下一代先進個人」獎。2004年，被中央電視台選為「感動中國2003年十大年度人物」。中國前副總理吳儀也曾兩度和她深談愛滋疫情。

　但是河南省政府就是有辦法「治」她，不讓她去北京領教育部頒發的獎，不讓她到美國領獎，在她家旁邊裝監視器、竊聽她的電話、威脅利誘……，甚至同樣擔任醫生的女兒工作也受影響、不得不離開中國到加拿大。

　即使在2004年「世界愛滋病日」前夕，胡錦濤已到北京佑安醫院探望愛滋病人，2005年春節溫家寶拜訪河南省上蔡縣，探望愛滋村。但是河南官方還是不斷打壓高耀潔，2007年企圖阻撓她赴美受頒「生命之聲」獎，後來還是擔任參議員的希拉蕊寫信給胡錦濤才讓她出境。

　在高耀潔與其他維權工份子的例子上，我們看到中國在推展「和諧社會」時兩個問題：首先，當國際上對某個中國民間進步力量表達稱許時，中國政府就會開始緊張，擔心外力介入；即使政府官員自己也明知這些進步力量有助於和諧社會的實現。

　此外，地方諸侯為了自己的政經利益，可能比中央更嚴厲對待社會進步力量。在華府演說時，高耀潔沈痛地指出：「幾十年過去了，沒有一個官員對『血禍』負責，假如有關人員不為錢權；假如有關部門不這麼麻木不仁；假如有一點民生意識；假如不想盡方法摀蓋子，愛滋病不會氾濫到這個地步吧？」令人費解，從總書記、總理、副總理都出面關切的案子，地方政府居然可以頑強扺抗，而且在河南省長、書記任內搞「血漿經濟」的李長春還可以升官！

　高耀潔決定離開中國常居海外，最主要原因是看到四川作家譚作人因為調查川震死亡學生人數，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逮捕。她擔心自己落得同樣下場，她說：「我與譚作人先生的工作性質類似，但我所做的範圍廣，人數多，時間長，影響大。」中國也將因此失去一個進步力量。

　假如中國希望「和諧社會」能夠實現，從中央到地方政府都必須更健康、有自信地對待社會進步力量，與這些進步力量合作。如果一直存在著怕家醜外揚的心態，和諧社會永遠只是個烏托邦。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