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總統選舉日前已經公佈選舉結果，「烏克蘭不死小子」亞努柯維契（Viktor Yanukovych）得票率48.6%，領先現任國會領袖「天然氣公主」泰莫森科（Yulia Tymoshenko）的45.81%。前者自行宣佈當選，其支持者在選舉委員會大樓外揮舞藍色旗幟慶祝；後者則拒絕承認落敗，並揚言再度發動橙色革命。此情此景，彷彿時光倒回6年前大選。

三個人的恩怨情仇

烏克蘭政壇這幾年一直持續動盪。2004年，信奉自由民主的反對派領袖尤希成科（Viktor Yushchenko）在選舉中擊敗象徵親俄、專制的亞努柯維契，尤希成科宣稱這是自由戰勝專制的時刻，烏克蘭將成為「歐洲的核心」。人民也把這英雄般的勝利稱為「橙色革命」。

但這樣歡欣鼓舞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才短短七個月危機就已產生。尤希成科政府雖然打著反貪污的名號上台，卻也遭到貪汙指責。危機不只一樁，當初緊密合作的政治夥伴泰莫森科對其產生歧見，進而演變成政治內鬥，最後尤希成科把因橙色革命有功而出任總理的泰莫森科解職。

然而尤希成科上台後施政成績不佳，支持率從當選初的70%遽跌至不到20%，亞努柯維契所領導的政黨因而在2006年的國會改選中取得勝利，迫使尤希成科提名他擔任總理。雖然兩人簽署了一份「原則宣言」，確保雙方共治下的烏克蘭維持尤希成科的路線不變，只是這樣的舉動也讓許多烏克蘭民眾感到失落，尤希成科被認為背叛橙色革命。

這樣的妥協最終也沒有換來滿意的結果。經過改選的國會政治鬥爭仍然激烈，聯合政府令雙方更僵持不下。2007年4月，尤希成科下令解散國會重新大選。這次他選擇與昔日戰友泰莫森科重新合作，也如願獲得多數席位合組政府，泰莫森科也再次被任命為總理。

時至今日烏克蘭總統大選，現任總統尤希成科僅在第一輪獲得5.2%的選票，早早出局。而亞努柯維契則在八日的第二輪投票結果中險勝泰莫森科，也讓這幾年來三人的恩怨暫時告一段落。

獲勝的關鍵

亞努科維奇這次勝出，主因是民眾對現任政府的表現極不滿意。過去幾年烏克蘭政局持續動盪，當初抗橙色革命上台的政府貪汙醜聞纏身、國會也不時面臨改選，相關內閣成員更是常常因為政治鬥爭而難產數月，或被逼退下臺。

政治不穩定，經濟方面也瀕臨破產。烏克蘭經濟情況在尤希成科政府上台後不見好轉，人民生活亦沒有顯著提昇，甚至去年全球金融危機中，烏克蘭還必須向國際貨幣基金求援。這次亞努科維奇就是主打經濟牌，並承諾給予一個強有力的政府，拯救一個瀕臨破產的國家，以及一改多年的政治動盪。

民主的脆弱與艱難

類似的歷史情節似乎不少見。

烏克蘭的橙色革命不是源於一個人、或一個政黨，而是多數民眾傾向於靠攏歐洲，擺脫俄羅斯的一種民族心態。除此之外，民眾也希望實行西方政治經濟制度，從而期望成為「歐洲的核心」。

但這樣的夢想在這五六年，徹底破滅。政客們的表現令大眾失望，貪污、腐敗依舊如影隨形；民眾的生活在惡劣的政治、經濟環境下不見好轉；人民也理解要完全擺脫俄羅斯是不切實際。這次烏克蘭大選的結果可以明確得知，當年民眾揭竿起義的精神業已消耗殆盡，更多的是現實下的考量。

不論是烏克蘭或是前蘇聯這些歷經顏色革命、民主化浪潮下成長的國家，通常有一個共同的故事就是，這些國家在民主化後，他們的經濟並沒有好轉，甚至因為民主化之後造成資源分配的重新改變，使很多既得利益者失去利益，因而抗拒改革，最終造成各種社會矛盾。而當反彈力量累積到一定能量，我們都可以看到反動勢力重新回來，形成一股逆流。

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的開篇寫到：「黑格爾在某個地方說過，一切巨大的世界歷史事變和人物，可以說都會出現兩次。但他忘記補充一點，第一次作為悲劇出現，第二次作為笑劇出現。」不論泰莫森科會否承認敗選、支持群眾會否再次發動橙色革命、烏克蘭的民主體制究竟深化還倒退，從此次大選思考新興民主國家發展脈絡，除了心有戚戚焉，更是再一次見證了實行民主的脆弱與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