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會議釋字第四二六號指出：「…空氣汙染防制費性質上屬於特別公課，與稅捐有別。惟特別公課亦係對義務人課予繳納金錢之負擔，其徵收目的、對象、用途自應以法律定之，…」等語，可知空氣汙染防制費為有別於「稅捐」之「特別公課」，此種非「稅捐」之「特別公課」應由主管機關─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依據空氣汙染防制法之規定徵收之。

　同號解釋又指出：「…又已開徵部分之費率類別既由主管機關依預算法之規定，設置單位預算『空氣汙染防制基金』加以列明，編入中央政府年度總預算，經立法院審議通過後實施，與憲法尚無違背。…」，足見空氣汙染防制費（即「特別公課」），為中央政府年度總預算中之收入項目。

　質言之，空氣汙染防制費（即「特別公課」）一經徵收，即屬國家享有所有權之金錢。

　空氣汙染防制費既屬隨油徵收之「特別公課」，則中油及台塑向加油民眾收取之油錢當中，自當包括空氣汙染防制費在內。此隨油徵收之空氣汙染防制費屬於「代徵」之性質。換言之，中油及台塑僅係為環境保護署「代徵」空氣汙染防制費而已，其所「代徵」之空氣汙染防制費並非該公司之營利所得。

　而「代徵」與「代繳」之性質迥然不同。在「代徵」的情形，中油及台塑屬於環境保護署之代理人，「代理」環境保護署徵收空氣汙染防制費；但在「代繳」之情形，中油及台塑則屬加油民眾之代理人，「代理」加油民眾將相關空氣汙染防制費繳納予環境保護署。基於「代理」之法理，身為代理人應不得主張享有空氣汙染防制費之所有權。

　中油及台塑「代徵」空氣汙染防制費總額計新臺幣二十七．二三億元，卻僅將其中新臺幣十三．五二億元繳交於「本人」─即環境保護署，竟抑留剋扣新臺幣十三．七一億元未繳（該新臺幣十三．七一億元的性質亦屬空氣汙染防制費），更將其列入其營利所得，顯係將該抑留剋扣之空氣汙染防制費新臺幣十三．七一億元據為己有，事實至為明確。

　對中油及台塑而言，該抑留剋扣之空氣汙染防制費新臺幣十三．七一億元，屬於「自己持有他人之物」，如意圖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不法所有而將之侵吞，相關人員不無構成業務侵占罪之可能（由於我國刑法認法人無犯罪能力，所以只能處罰實際行為的自然人，即「知情」的相關人員）。而侵占罪為即成犯，而「降價」之舉不過係事後返還贓物的彌縫行為，仍無法解免其刑事責任。

　況查，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自民國八十四年七月一日起，就油（燃）料徵收空氣汙染防制費，迄今已超過十四年，並非去年始發生之情事，縱認中油及台塑之「降價」行為可以還財於民，亦嫌不足！且觀諸中油及台塑依然故我，仍於今年繼續其不法侵占空氣汙染防制費之不法行為，故對其侵占之舉，豈能以「降價」了事？

　（作者為世新大學法律學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