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政治處處都是戲,現在適逢解嚴二十年,各種政治戲碼也紛紛出現。例如,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謝長廷就上演「重返龍山寺」,高唱絕不能讓國民黨大搖大擺的回來統治。而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馬英九則來一場「魅力梨山,微笑水蜜桃」活動,並表示他所提出的「第二波民主改革」就是「向前看」。但對陷入自我殖民困境的台灣而言,這種戲碼又能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台灣陷於自我殖民的困境?是的,試看以下經濟、教育與政治的分析:

在經濟上,九○年代國民黨執政的政策從發展台灣為「亞太營運中心」到「亞太高科技中心」,之後又變成為「科技島」,這樣的政策使得台灣在一九九七年的國家競爭力排名為全球第十八。二○○○年政黨輪替之後,民進黨以「二兆雙星」及「挑戰二○○八」中的e台灣、m台灣為其經濟政策,可是台灣在二○○六年時的國家競爭力仍然是全球第十八名。所以這兩個政黨執政時都意圖藉著世界最先進的科技來提昇競爭力,但卻不見實質的進步。為什麼?一九五二年,法農(F.Fanon)發表「黑皮膚白面具」,指出黑人錯亂的心理狀態,總是認為白人優於黑人,並不惜代價模仿白人以證明自己的高尚。後續的後殖民研究也指出知識程度越高者,「黑皮膚白面具」情節也可能越嚴重。這是否意味著今天的台灣菁英,不論是國民黨或民進黨,也都犯了「黃皮膚白面具」情節?

在教育上,台灣的大學面臨一個基本的困境是:在戒嚴時期,大學是獨裁者的「御用工具」,孕育了不少「學術生命共同體」。這些共同體可以分享學校資源,也是選舉校長或院長的主力。而就在這個背景下,教育部要推動「世界一流」大學計劃,使得教授們為了能快速的在「SCI」、「SSCI」期刊上發表文章,就以模仿、拼湊西方的學術為主要的謀生之道。從此,台灣的學術主流,一方面成為外國學術強權的附庸,另一方面仍臣服於既存的利益團體,結果是大學不但未從戒嚴的枷鎖中解放,反而加深了其束縛,形成了一個極度諷刺的「所有的指標都超越,但所有的目標都沒有達成」的現象。

在政治上,今天的國民黨權力基礎是眷村鐵票、媒體、財團及黨產,現在民進黨則有人頭黨員、媒體及財團。從這個權力結構上,民進黨的「國民黨化」已達四分之三。更進一步看媒體操作,不管是支持泛藍的TVBS「2100全民開講」,或是支持民進黨的三立「大話新聞」,皆以煽惑群眾及公開凌辱為手段來提昇其收視率。更妙的是此次的民進黨總統提名過程中,三立更炮口對內,以公開凌辱黨內同志為手段來肅殺異己。這種公眾酷刑正是傅柯(M. Foucault)所謂的規訓與懲罰,是封建或殖民社會的典型統冶手段。

人生如戲,但對國民黨、民進黨而言,演員雖然不同,但劇本及舞台的基本結構幾乎一模一樣。所以即使政黨歷經輪替,但新的執政只是過去執政的翻版,結果是使台灣從一種僵硬的制度改變成另一種僵硬的制度。廿一世紀的全球化、科技化潮流中,資本主義帝國可以透過其政治、經濟及傳播力量的絕對優勢,享有比殖民更大的力量來操控弱勢國家。這關鍵在於在地挾洋自重的菁英們,自願充當其買辦。對後殖民台灣而言,掌權的產、官、學、媒菁英們若無法自覺本身的盲目,則令人失望的「指標超越,目標沒有達成」歷史也將不斷的重演。

所以,後殖民台灣若要改變,不是換主角或改戲碼的問題,而是要變更劇本及舞台的基本結構,更要有生命典範的轉移。唯有認清我們貧瘠的生命乃源自於我們自我設限,無法脫離封建、走出殖民,我們才能逐漸豐富我們的生命,改革也才有成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