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政改 陸經濟增長恐不樂觀

2010/10/24

* 2010-10-24 * 旺報 * 【特約主筆高惠宇/分析報導】

 中國總理溫家寶今年8月20日在深圳特區30周年慶祝會發表講話,提及中國的政治改革問題,引起大陸內外廣泛關注,而外部關注尤甚於北京政治圈。

 溫家寶當時這樣說,「(中國)不僅要推進經濟體制改革,還要推進政治體制改革。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保障,經濟體制改革的成果就會得而復失,現代化建設的目標就不可能實現。」「要從制度上解決權力過分集中又得不到制約的問題,創造條件讓人民批評和監督政府,……」

 這並不是溫總理近年第一次提到政改問題。早在今年3月兩會的《政府工作報告》中他就曾說過類似的言論,「我們的改革是全面的改革,包括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以及其他各領域的改革。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經濟體制改革和現代化建設就不可能成功。」「創造條件讓人民批評政府、監督政府,同時充分發揮新聞輿論的監督作用,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

 提分權、監督觀念

 當時的國際評論者就喜出望外地表示,溫家寶的談話的確點出中國內部政治體制改革的迫切性,溫願意提出民主理念中「分權」和「監督」這兩個核心問題,讓人將溫家寶與當年蘇聯的戈巴契夫齊頭並論。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背景,10月18日發行的美國《時代》周刊亞洲版,首度選用了溫家寶作為該期封面人物。內裡文章的撰文者就是1個多月前在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節目中訪問過溫家寶的著名新聞人扎卡利亞(Fareed Zakaria)。扎卡利亞如此對溫總理感興趣,重要原因是因為溫家寶是大陸經濟政策的主要負責人,除全球金融危機、中美貨幣爭執等經濟議題外,也談到中國的政治改革、言論自由,以及對溫家寶不久前對已故前總書記胡耀邦所做正面評價等相對敏感的話題。

 談到政改話題時,溫家寶再次重申,「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保障,經濟體制改革的成果就會得而復失」。他還說,人民對民主自由的訴求是「不可抗拒的」,「違背人民的意志,最終只會是死路一條」;「風雨無阻,至死方休」。

 五中全會 冷處理

 溫家寶接連如此高調地在國際媒體上發表政改意見,升高了渴望改革的民眾的心裡期待,人們希望看到黨中央有一些具體的措施和切實的行動。有人寄望於上周舉行的中共17大五中全會是否會釋出一些積極訊息。

 但五中全會閉幕了,並未見任何具有力度的政治改革方案,從12.5計畫內容和領導人的致詞中,人們確定:「求穩」仍是中國共產黨當前的首要關切,也就是黨高層最近一再強調的,「致力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的發展」。目標當然是國際經濟學界一致看好的:到2040年,中國GDP將達到123萬億美元,成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系。

 溫家寶主管的是經濟

 針對五中全會看不到政治改革氣氛,香港著名的中國政治觀察家林和立在接受BBC中文網訪問時談到他的看法。林和立指出,溫家寶在過去一兩個月內接連提到政治改革話題確實是比較突出的,不過可惜在中共高層少有人呼應。他說:「其他的領導人,包括胡錦濤和主管意識形態的李長春和劉雲山,差不多一兩年都沒有談起過政治改革了。」

 林和立認為,「雖然溫家寶是總理,但主要工作仍是主管經濟。」林和立說,毫無疑問溫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和政治局常委中的改革派,也是中共高官中罕見提出接受「普世價值」的人,他應該因此曾受到黨內掌管意識形態官僚的批評。

 學者:轉型卡在政改

 像許多西方人士的分析一樣,林和立認為,「距離中共18大的召開只有兩年時間了,而18大之後溫就要退休,所以他可能有些不耐煩了,希望中共高層能夠早日重起政治改革。他在退休之前,想在歷史上樹立一個改革的形像。」

 但悲觀的是,除了個人意願上的努力外,林和立並不認為溫家寶振臂高呼要求政改最終會起到多大實際作用。「因為他並不管黨務或黨內民主等領域的工作,因此這方面能夠真正做到的事情很少。」

 但耶魯大學經濟學教授陳志武日前在接受台灣《經濟日報》訪問時認為,若不進行基礎制度改革,也就是推動政治民主化,中國經濟很難繼續維持過去快速成長,中國12.5中規畫的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也將很難實現。甚至是未來的「13.5、14.5」規畫,陳志武的預期是都不樂觀。

 核心原因在於目前中國政府仍控制著太多資產,政府在所有投資過程中決策權依然太大。政府徵稅權也還在不斷擴張,整個國民收入愈來愈大的比重,正在從民間轉移到政府手裡。這些問題若不改變,中國任何關於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願望,幾乎都不太可能實現。

 人民期望深圳版政改

 陳志武指出,如果中國民主制度、憲政改革、媒體監督仍不能跟上來,中國社會將會有愈來愈多利益、財富進入政府的掌控中。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的內需消費就不會起來,經濟增長方式轉變就不會實現。

 紀念作為經濟改革成功重要標誌的深圳特區建立30周年,實際讓中國民眾注意到的:當初經濟改革的成功得益於一系列重大的政策轉變,包括允許私營經濟的存在,允許私人資本和外國資本進入市場競爭等等。現在,人們也期待著中國能在政治體制改革方面出現類似的劃時代的改變。

 前不久,中國作家余傑的新書《中國影帝溫家寶》在香港出版發行。這本書意外地否定了有關溫家寶屬於中共體制內溫和改革派的評價,認為溫家寶只注重表演,在中國歷史的關鍵時刻沒有以更多的努力實際推動自己口中的政治體制改革。則溫家寶8月在深圳以及日前兩度在國際媒體繼續高調發聲談改革,是否就是對《影帝溫家寶》這個頭銜作出的回應呢?欲在「表演者」和「改革者」之間做區隔,溫總理未來剩下兩年任期還得做更大動作的政策推動和黨內說服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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