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千呼萬喚的國民年金終於有了眉目。立法院日前通過國民年金法，相關規範內容包括有：該種採取柔性強制納保的社會保險模式，讓保險人每月領取從三千多元到近九千元不等金額的保險給付。不過，在推動年金保險的轉銜過渡時期，目前享有敬老津貼的給付權利，依然還是維持不變，藉此讓老年的經濟安全保障得以走向建制化。只是，明年國民年金正式上路運作的同時，某些觀念也應該是要一併地被充實和教育。

首先，須體認到包括健康保險、職災保險、失業保險、退休給付、長期照顧以及未來所要實施的國民年金，基本上，它確實是架構起一套相對縝密的社會保險體系。但是，如果是從社會保險體系、社會救助體系、福利津貼體系以及福利服務體系所環繞而成的社會安全制度來看，卻也顯示：以現金給付為主的保險體系，當僅僅只是用以維護人身安全的其中一種憑藉手段。就此而言，如何思索現行這四大體系彼此之間的整合貫通與運作落差，特別是關乎於「國民年金措施－社會保險體系－社會安全制度」可能潛存的制度失靈情形，這才是看待國民年金創制立法的基本態度。

換句話說，推動基礎性質的國民年金保險，固然可以讓現有社會保險體系的運作更形完備，但是，對於當前以及未來之最低所得維持的替代水準和保障效果，這還是有待進一步的廓清。最為明顯的是：即使四十年後可以領取到全額的年金保險給付，但是，不到二百萬元的可領總額，還是要有諸如商業性質的個人年金以，及工作性質的職業年金的搭配補強，藉以架構起多層次的經濟安全體系。

從這個角度來看，多元化的老年財務來源，似乎才是問題思索的癥結所在。這其中包括有強調個人儲蓄、創立免稅或減稅的個人養老儲金專戶、善用家庭間或家庭內的財產移轉與孝親扶養、獎勵公私企業建立退休年金制度等。連帶地，如何從年金保險之經濟安全的目標訴求上，延伸至勞動安全、健康安全、社會安全以迄於國家安全，此一總體面的鉅視觀點，更是需要朝野各黨以及全體國民，誠實思索從過去、現在到未來，是否有其縝密配套的發展藍圖。否則，國民年金將被窄化成為某種短期紓困的常態性手段。

至於未來國民年金採取「柔性」但卻是與所得相關的保障方式，這使得或許有些國民甘脆不保或是繳不起保費，到頭來，晚年時經濟不安全的人身危險，還是又得回到社會安全制度裡他助性質的救助體系裡。而鎖定以家庭主婦居大多數的納保對象，如何有其相與對應之親職假、兒童照顧、家庭補助以及婦女津貼等等的配套性措施，也是在思考女性同胞經濟不安全時，必須同時考量到的配套措施。準此，該項國民年金除卻個體理性的外，是否還是要擺回以家庭為本位的照顧政策上，也值得進一步思考。

總的來說，相較於過去以工作勞動人口而來的老人經濟安全制度，國民年金措施的推動，的確有它追求實質正義的正當性。但是，如何更貼近弱勢族群的真實生活世界，對於晚年階段經濟安全保障的規劃構思，特別是這套照顧管理機制是否建制完成以及如何有效運作，考驗都才剛剛開始。然而，我們的社會安全體系仍有諸多缺失待補，國民年金已經踏出了第一步。（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研究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