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農業篇:

本篇報告把曲冰農產運銷的幾個重要環節,包括農民、貨運行、農會、行口等都做了相當詳盡的介紹,提供對曲冰農業銷售運作的基本認識,是瞭解曲冰農業很好的開始,諸位學員們對這些基礎工程的重視,以及認真的態度,值得肯定。下列幾點分析或可供進一步探究之參考。

1、曲冰的農產品銷售管道,從農民的產品開始到消費者手上,中間共經過農會或貨運行轉運到拍賣市場,或是行口或盤商。再由拍賣市場、行口、盤商轉售到餐廳、加工廠、超市、大賣場、或菜販那裡,最後才到消費者手上。這個管道與其他地方的農夫並沒有太大之不同,只是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運送旅程可以更遠而已。這裡一個很明顯的問題就是,為什麼農產品從農民到消費者手上,就經過這麼多的層層關卡呢?有沒有可能從農民手上直接送到餐廳、加工廠等「團體性」的消費者、甚至個別消費者手上呢?如果能夠的話,中間剝削的問題不就可以解決嗎?農民的獲利可以因此提高,進一步還可以建立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管道,發揮「地產地銷」的實質效果。

2、從本報告可以看出,農民無法與「團體性」消費者或個別消費者建立直接管道,最大的原因乃是,曲冰,以及幾乎所有台灣的農夫,絕大部分都是小農,產量有限,無法穩定供應消費者固定的需要量,因此,必須經由農會或行口、盤商的匯集,再統籌分配到這些消費者那裡。這種「中間轉介」的現象,使得「生產」與「消費」兩端之間無法直接連結。因此,如果農民之間能夠組成更大的生產者組織,能提供穩定的貨源,就可望跟附近的「團體性」消費者簽訂契約,甚至可以透過網購與宅配跟個別消費者訂約。

3、因此,如何把小農組織起來,變成一個「生產者組織」,可能是建立生產─消費直接管道、降低剝削的必要途徑。但是,一個「組織」的成立並不能保證就一定能達到這個目標,還要看組織內部的社會關係與互動而定。過去很多社區都有「產銷班」的設置,但是這些產銷班基本上還是一個資源分配的團體,團體內部欠缺民主、平等的討論氛圍,自然無法建立分享、信任的文化。在這種團體裡,其實個別農民仍然處在「囚徒困境」裡 (請參考我對歷坵復耕的評論),彼此之間仍然「策略性」地對待彼此,也許可以建立某種行銷策略,降低剝削,但無法生產出「進步性」的理念,如對消費者的責任,對土地的倫理等。因此,生產者組織首重內部的運作與文化。

4、本報告對「團體」的消費者,包括餐廳、加工廠、超市、大賣場、菜販等,以及個別的消費者,並沒有進行訪調,後續的工作應該補足,這是整個研究不可或缺的一環。

二、社區篇:

本篇報告採用散文的形式,把曲冰社區從早到晚的活動,以及活動過程所牽涉到的空間、人群、群體等,都有很精彩的描述,讓讀者對曲冰這個部落有一個整體的印象,這是很好的開始。後續的訪調應該在這個基礎上,開始進入「議題」或「紛爭」,才能對社群有深入的瞭解。下列一些角度或可參考。

1、曲冰的小孩好像從兩三歲開始,就沒有父母陪伴,而獨自在外面,或由兄姊帶領,在外頭的廣場、空地度過。在報告中,我們看到的是歡笑的童年。我不知道,這是布農的文化傳統,還是經濟條件下的不得不然?如果是父母必須外出工作而無法照顧小孩,這種方式會產生什麼問題?或有什麼優點?

2、年青人好像也很好玩,尤其夜深之後還經常群聚夜遊,這是漢文化所沒有的。「大石頭」、「虹橋」是兩個他/她們最喜歡的地方。這種更特定時空、連結在一起的「次文化」,是一個有趣的觀察點,可以進行更細緻的參與。有沒有社會區隔,如性別、教派、年齡、氏族等?

3、成年人的聚會好像有與年青人分開來,除了家門口之外,就在雜貨店、教會等,這些聚會有沒有社會區隔或排除呢?不像阿美族,布農族好像沒有年齡組織,但是,年齡好像還是扮演重要的角色,可以繼續觀察。

4、濁水溪的記憶是清澈的。但是,現在卻是混濁的。在這麼上游的地方,為什麼會有這個轉變?居民怎麼看這個問題?

5、居民怎樣看待自己目前的經濟處境、社會關係、文化狀態、以及未來想像?嘗試從這幾個角度挖掘問題,以為後續社造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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