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月底,位於巴格達西邊50公里的法魯加市,四名美國傭兵在此地遭到殺害並分屍,伊拉克法魯加民兵進一步掌控整座城市,美國於4月5日展開報復行動。美軍進行全面的圍城,進行轟炸、屠殺,屍體遍地。美國為求進一步掌控法魯加,昨天又展開新一波的猛攻。2004年4月,美軍的所作所為已被稱之為「法魯加大屠殺」(The Fallujah massacre)。

  法魯加是支持哈珊的回教遜尼派城鎮,包含周邊地區,人口約有60萬人,是所謂「遜尼三角地帶」的大本營。當四名美國傭兵被殺害並且分屍示眾後,美國於 4月5日派兵包圍法魯加。並且在八小時的疏散時間後,立即用轟炸機、直昇機進行猛攻。大批的難民開始逃離,但美國隨後又宣布,為了逮捕「少數」回教極端份子,只允許婦女及兒童離城,14歲至45歲的男子則不準離開。

【走也死、不走也死】

一名只有一歲半的小男孩Qusay Issam,因為美軍的攻擊受到槍傷,在醫院治療時嚎啕大哭。

  許多本來計畫全家離城的法魯加居民,在美軍崗哨前活生生被拆散。新華社採訪一名叫卡德爾的難民:「法魯加已經變成了『死亡之城』,沒有店舖,沒有學校,沒有警察,有的只是生離死別。」

  卡德爾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家人前往巴格達,自己回到法魯加,最後他游過法魯加城西的幼發拉底河才逃出來的。美軍在橋上架起機關鎗,「很多人鋌而走險試圖游過幾百米寬的大河,結果他們要麼溺死,要麼被子彈打死」。

  一位35歲的電工阿巴斯說:「我們本以為逃到法魯加附近的納阿米耶會很安全。我們在外面席地而睡,這時來了數架戰機和直升機。那是凌晨2點。我的兒子奧斯曼本想成為一名外科醫生。但是現在再也沒有這種可能了,他已經殘廢。美軍甚至還阻止我們疏散傷員。我們過了好幾個小時才把奧斯曼救了出來。」他說,他的兒子自從受重傷後唯一說過的話就是「我恨美國人」。

  另外,根據加拿大全球化研究中心(Centre for Research on Globalisation)刊載反戰人士Ewa
Jasiewicz的第一手目擊文章:「我親眼看到,當人們要逃離法魯加前往巴格達時,美軍居然對著在沙漠中行走、長達13公里的難民隊伍,使用各種武器攻擊,包括丟炸彈、開槍,美軍對一個個家庭開火!他們全都是小孩、老人及婦女。」

【婦女兒童死傷慘重】

  眼看家中的男子必須留下來送死,逃離的婦女兒童又會慘遭美軍殺戮。許多的家庭決定一起回到法魯加,幫助民兵挖戰壕抵擋美軍。面對全城一致對外,美軍也開始對法魯加全城,不分男女老幼進行清理。美軍開始對平民開火,美軍的理由居然是:「這些婦女及兒童,已經成為民兵的人肉盾牌。」

相片中的嬰兒已經遭到美軍的殺害,國際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表示,在美軍的一連串猛攻下,類似的案例不勝枚舉。

  在空中攻擊方面,美軍開始對全城進行更強烈的轟炸,丟集束炸彈。當集束炸彈母彈在空中解體,小炸彈灑向地面,平民非死即殘。帝國筆記(Empire
Notes)發行人Rahul Mahajan在醫院親眼看到一名小男孩,全身都是血,大腿被撕裂的情況就像碎片一樣、全身被大片灼傷,「就是集束炸彈造成的。」

  New Standard新聞網報導,一名15歲名叫Abdul Aziz的小男孩說:「我親眼看到我的兩個鄰居被美軍狙擊手射殺,我也看到了幾枚集束炸彈從美軍戰機投放下來,絕大多數時間,我都非常害怕的待在家裡看著窗外。」

  Rahul Mahajan也在醫院親眼看到,一名18歲的年輕女性,頭被子彈射穿,送進醫院時口吐白沫,醫生看了看不認為她能活過當天晚上。

  一名反戰人士Dahr Jamail看到,一對母子送進醫院,她們的脖子被美軍狙擊手射穿。Jamail說:「醫生用最快的速度幫呼吸已經微弱但是痛得慘叫的母親醫療,小男孩則睜著他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不斷嘔吐,醫生也想盡辦法想拯救他的生命。」但三十分鐘後,母子兩人都走了。

一名九歲大的伊拉克小女孩Ahlam Sa'ad,頸部遭到美軍射擊射穿,滿身是血,被醫療人員送往一家小型的診所救治。

【戰火浮生】

  被美軍團團圍住的死亡之城法魯加,有些人逃離、有些人躲在家裡,也有人勇敢走出來,或者起身抵抗、或者成為志願義工。

  一名幫NGO組織工作的法魯加居民Makki al-Nazzal,在美軍圍城後,開始到醫院義務幫忙。Al-Nazzal說:「美軍居然對我開的救護車開槍。婦女及兒童被射殺。」

  馬丁內斯是一名墨西哥裔美國人,他為了當地人急需的毯子和醫療用品,冒險前往法魯加, 他看到一名平民只是要去街上透透氣,但美國狙擊手立刻開槍射殺,他說:「當我們試圖接近被擊斃的男子的屍體時,他的家人都歇斯底里地衝了出來,大喊著為什麼我們不能早點到呢?為什麼他們殺了我們的父親?你們能幫我們離開這嗎?」

  一名50多歲的老婦人幸運地逃到巴格達,她在法魯加時,周圍的房屋都被炸毀了。她說:「街上都是屍體,沒有活人,我忍不住嚎啕大哭。」法魯加居民也開始自動自發的埋葬他們橫屍街頭的同胞。

【到底死多少人?】

  法魯加經過美軍的殺戮,傷亡極為慘重,誰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由於美軍的攻擊仍在繼續,死傷人數仍在直線上升中。法魯加居民開始沒日沒夜的處理屍體。

足球場被滿滿的墳墓堆所填滿,這代表了法魯加平民死傷之慘重。

  由於美軍封鎖,屍體無法運往城外的墓地,居民們只好開始在運動場中挖坑掩埋死屍。卡德爾說在他仍留在法魯加時:「墳墓把籃球場佔滿了,又佔了足球場的四分之一。」

  從4月5日美軍開始圍城短短六天,4月11日法魯加綜合醫院的醫生Rafie al-Issawi就說,光在他們醫院就有600人死亡,大部分是婦女、兒童及老人。而從美軍去年三月入侵伊拉克以來,不過才死了663人,美國就在那裡哀痛萬分,好像向伊拉克人報復成為理所當然一樣。

  但美國海軍陸戰隊上校Brennan Byrne卻表示:「我想任何人去檢查一下,都會發現在法魯加死亡的人中,95%都是伊拉克民兵。」

  卡德爾哽咽地說:「人們在運動場挖了數條大坑,把屍體一個個排在裡面。有男人、女人,也有兒童,有的屍體已經不完整,有的被坦克軋變了形。」人們用木製的墓碑插在每一座墳墓上,親人們就在墳前嚎啕大哭。

一名青年男子,蹲在美軍大屠殺後的簡陋安葬地點的一塊墓碑前面,嚎啕大哭。

  Al-Issawi說,真正的死亡人數,絕對超過醫院的死亡統計。據美聯社的記者Abdul-Qader Saad的觀察,他已經看到兩座足球場成為滿滿的墳墓堆,誰也不知道一個足球場到底埋了多少具屍體。

【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在上星期,由於美軍濫殺平民的行徑引起整個伊拉克的憤怒,國際社會也要求美國停止大屠殺式的攻擊。伊拉克臨時管理委員會的一些成員,甚至以辭職或曠職的方式表示抗議。在強大的壓力下,美軍和法魯加民兵達成停火協議。

  但由於民兵仍掌控法魯加,美國未免這種一個城市被反美武裝控制一個月之久的局面,形成骨牌效應。決定如果法魯加民兵在4月27日前仍未繳械,將發動新一波的攻勢。直到能確定掌控整個城市為止。

  Rahul Mahajan就說,布希政府不斷地表示法魯加民兵只是一小撮「極端份子」(extremists),並且遭到法魯加居民的唾棄。的確,法魯加民兵只有一小撮約2000人的組織,但重點是所有的法魯加居民在美國的屠殺行為下,包括兒童、婦女及小孩,都成為法魯加民兵的社會支持力量。

  而美國其實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屠殺平民,殺雞儆猴,警告法魯加及所有伊拉克人民:「不要與美國為敵」,否則就是應該被美軍屠殺的「一小撮恐怖份子」。

一群伊拉克民眾在美軍轟炸下的廢墟,尋找生還者。一名民眾表示,在這座廢墟中,住著四個家庭,總共25人。挖掘結果是25人全數罹難。

  Makki al-Nazzal描述遭到美軍圍城法魯加後的個人感想:「我當了47年的呆子,我一直都以為歐洲及美國是文明國家。」

  越戰時期,清剿過一個越南城鎮的美軍將領Ben Tre曾經說:「我們是為了拯救這個城鎮才摧毀它。」如今一名美國的高級官員說:「很顯然,你肯定不能讓一支數千人的武裝部隊留在法魯加,對城市實施白色恐怖。」看來美國為了拯救法魯加實在是用心良苦、慈悲心腸,所有被屠戮的法魯加人民都應該對美國心懷感恩。美國一以貫之的「文明」觀,實在是讓常人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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