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說法,相信大家不陌生,在經濟繁榮下不斷壯大的中產階級穩定的消費與生產進一步造成經濟的繁榮,這種良性循環,是造就台灣經濟奇蹟的主因。中產階級意識,不斷透過經濟膨脹下的大量消費而強化,一時之間,穩定與財富似乎成為台灣所有人已經擁有的生活方式。但事實上,從這幾年經濟不景氣,從而發生的結構性失業,以及政府與資方組成的政經自保同盟來看,所謂中產階級生活,在不斷發生的房屋、信用斷頭事件威脅下,漸漸成為每個人已面臨或將面臨崩解的海市蜃樓。
為了經濟不斷擴張,中產階級穩定的消費與生產固然是事實,但其實是表面現象,更重要的是要讓人民不僅拿現在的錢消費,更要拿未來的錢消費,而能夠拿未來的錢消費,憑藉的就是信用,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所謂信用的額度不過就是以薪資水平為基準的折算額,它需要靠穩定的薪資收入來維繫。房貸、車貸、信用卡……銀行認證基準完全建立在某個人是有源源不絕的收入來源。
所以說,搞了半天,中產階級的「有」產,是建立在自己是受雇階級上,而且銀行也這麼務實地認為,但奇怪的是,在不斷膨脹的消費信用制度下,卻讓受雇階級自以為是有產的中產階級,只有等到自己面臨到失業、災難的時候,才驚覺到自己所有奮鬥的一切原來是建構在自己是受雇者上。
也就是這個虛幻的過程,中產階級造就了不斷消費的社會,更養肥了台灣一個個原本體質贏弱的金融產業;在房貸操作,國營銀行吸了多少受雇階級一圓買屋夢想的血汗錢;而弊案不斷、早就該倒的私營銀行,除了延續房貸的重利之外,更因為個人消費性信用金融業務的擴張,沖抵監守自盜、五鬼搬運的虧損與耗弱。也就是說,數十年來不斷進行的消費運動,除了使得自己變成屋奴、車奴、卡奴之外,更養得各銀行團胖呼呼、肥滋滋。
結果呢?有福不一定同享,有禍就是自己擔,除了資本主義必然不斷發生的經濟危機之外,偏偏台灣又是一個多災多難的社會,大地震、土石流、淹水、失業、降薪、欠薪,這種種災難不斷地在台灣社會上演,不僅使得信用的標的物完全喪失,更容易喪失連信用本身都會被耗得一乾二淨。
回想921事件,地震將多少房屋震毀,使得多少人多年努力一晚之間化為虀粉,房屋倒了,但房貸還得繼續繳,國民黨政府很偽善地提出了災民房貸展延政策,實際上,房貸暫時不繳,利息卻照滾,結果災民得還得更多。現在經濟極度不景氣,失業率超過5%,在去年,民進黨政府也同樣偽善地宣布失業展延勞工房貸,同樣的,利息還是要照滾,半年展延期,只有一次機會。
重建被新舊政府聯合搞爛,失業問題對民進黨來說,已經麻痺到根本不需要解決;結果就是銀行大抄家,房子查封、財產查扣,把人趕離自己原本用信用制度擁有的財產,甚至有些地方還發生銀行債權人連同警察破門而入的事件,而更多的銀行還雇用民間討債公司,運用種種暴力討債。
可嘆的是,政府面對銀行高層監守自盜、貸款大戶假貸款、真騙錢所產生的呆帳虧損,卻沒有看到任何積極制裁手段,反而成立「金融重建基金」,拿人民血汗錢貼補銀行。一旦人民失業,不僅沒有任何有效政策幫助失業勞工、解決失業問題,更狠心無情地任由銀行行使國家暴力壓迫升斗小民進行償債,並且懶得動任何腦筋規劃有效的展延及還款機制。
所謂的中產階級,所以能進行財產的積累與再投資,完全是建立在自己是受雇階級的條件,並且在政府及資本的配合下才得以達成,一旦整體經濟開始崩潰,政府與資本家最先犧牲的絕對是受雇階級,甚至還會進一步吸人民的血,企圖撐過經濟不斷下滑的危機時期。中產階級生活如果沒有受雇者團結的力量在背後支撐,可真是建構在虛幻的沙灘上,一推就倒,此時,益形突顯出所謂中產階級在現代社會中,作為「無產者」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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