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頭七 不要吹起勞工分化的風…

2006/12/18
媒希望工作團隊

  Ken Loach電影「吹動大麥的風(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今年奪得坎城影展「金棕櫚獎」,也是這次金馬影展的銷售冠軍。對我來說,它不見得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看的電影,但卻是對權力與鬥爭描述極為細膩,且引人入勝的電影。

  故事沒有很複雜,我用一句話就可以把他講完:愛爾蘭一對兄弟參與戰爭爭取愛爾蘭獨立,但在愛爾蘭與英國簽訂了自由邦的協約後,哥哥選擇擁有經濟自由,但必需臣屬英國的協約,弟弟選擇繼續爭取愛爾蘭完全獨立,原本一起對抗英國的兄弟,卻彼此爭伐,哥哥最後處決了不肯吐露藏匿武器所在的弟弟。

  這部電影什麼色調,運鏡都沒有特別之處(至少在我看來),但它卻仔細地描述了這樣的一個情況:統治階級總是隱藏在幕後,運用各種手段成功地分化集結對抗他們的弱勢階級。這是整部電影的重心:片頭一開始英國強悍的暴力,引起的是兄弟同仇敵慨的反抗;電影中後,英國士兵不見了,英國躲在幕後,卻讓哥哥親自執行弟弟的死刑,釀成自相殘殺的一樁悲劇。

  在這次我參加的「民生頭七」的抗議活動,就活生生地、血淋淋地見證了什麼叫做資產階級讓勞工階級對抗支持勞工階級的我們,這樣極為弔詭、極為矛盾的現象。當我們站在聯合報大樓前,為勞工爭取他們的權益,為勞工譴責解雇他們的老闆時,在場中罵我們罵的最兇的竟然是前聯合報「工會」的理事長。

  我腦中不禁浮現了一個畫面:我們這群未來也要成為勞工的「準勞工」,被他們這群的勞工綁在木樁上,用亂槍打死,差別在於他們卻不會像電影中的哥哥為我們流淚。我們在「彼此相殺(當然我們沒辦法殺他們,不過看立報的報導就知道我們有不少衝突)」的時候,都忘了我們都是勞工,都忘了那位隱藏在大樓中,穿著光鮮亮麗衣服,出席金馬盛會,那位我們共同敵人:資產階級。

  我們不怪這群勞工,他們也想要安份地過日子,和平生活。但到底是什麼原因,要讓他們的箭頭指向真心幫助他們的一群人?如果聯合報連這樣為時只有20分鐘、只有獻花默哀、沒有衝突的抗議活動都不能忍受,要把氣報復在他們自己員工身上,這樣的企業值得他們賣命,值得他們認同嗎?如果我們這麼容易就屈服、輕從資方的壓力(或恐嚇,或利誘),我們還要談什麼「勞工團結」呢?如果我們不能用最確實、最直接的手段逼迫資方讓步,爭取更多的談判空間,本來就弱勢的勞工真的就只能摸摸鼻子走人了。

  電影中弟弟跟哥哥慷慨陳詞,認為他早已忘記真正的理想,為短淺的利益蒙蔽了眼睛,看不清統治階級的伎倆。我相信身為勞工的我們都應該要體認這點,知道我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真正要爭取的是什麼:不要再無預警解雇、不要隨意摧毀我們對媒體工作的期待與盼望。

  這場爭鬥是不會休止的,我們也不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剩、沒事找事幹的學生,這次行動過後就把勞動意識置於媒體改革之中的理念拋在一旁。持續地行動、廣泛的團結力量,直到媒體主能給予他們勞工最佳的勞動條件,讓我們最大的空間去實現我們的理想與專業,我們才能宣告最後的勝利。

  而不是一場理想未告捷前,就變成同類相殺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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