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口配額制度的取消與全球紡織成衣工人的權益

對全世界的紡織成衣業勞工來說,隨著2005年的接近,一件關係他們命運的大事即將發生,那就是全球紡織成衣製品進口配額制度的取消。

貿易保護主義下的「多邊纖維協定」(MFA)

二次大戰之後,美國靠著大量美援扶持起若干開發中國家,這些國家(包括台灣)的經濟發展都是外銷導向、把貨品出口至美國,而初期最常見的產品就是紡織品與成衣。這些大量銷至美國的紡織品造成美國大幅貿易逆差,到了1970年代,美國經濟無法繼續承受,於是美國開始管制進口數量。這樣的情況同樣發生在歐洲共同體及日本,這些經濟強權透過進口配額來限制進口數量,後來便形成了「多邊纖維協定」(Multi-Fibre Agreement)。

直到WTO的架構建立之後,據說應該是要消除國際間自由貿易的障礙,在烏拉圭回合的 談判中便達成協議,從 2005 年的元旦開始,「多邊纖維協定」將被廢止。

「多邊纖維協定」造成的依賴式經濟發展

對美國來說,「多邊纖維協定」不僅是保護本國市場的一種方法,更是拉攏其他親美國家的手段:如果你聽美國的話,它可能就會給你多一點配額;相反地,如果你不聽它的話,可能就會喪失配額,甚至有其他貿易制裁。

對開發中國家來說,配額制度更會造成經濟上的依賴:一方面無法建立起完整的經濟體系,比如說擁有成衣配額之後,投資的資本家只知利用廉價勞動力作成衣加工出口,而忽略向上游發展建立完整的紡織工業;再者會太過依賴美國市場,一旦喪失這個市場之後便不知如何是好。

根據2002年的統計資料,柬埔寨的成衣外銷佔該國出口總商品值的82%,孟加拉 68%、多明尼加 51%、在斯里蘭卡是50%,成衣佔總出口比例如此之高,你可想見一但成衣工業外移,整體經濟將受嚴重打擊,也會有大量的就業人口失業,製造更多的社會問題。

配額制度取消對勞工權益的影響

一般的直接反應是,配額制度取消後,資本家將集中向工資最便宜的地方投資,可是工資水準只是資本家考量的其中一項因素而已,其他還包括充足而熟練的勞動力、勞動環保法令的鬆綁、避免工會的困擾、當地政府的優惠、水電等基礎設施的穩定、布匹拉鍊等主副料的供應、美國對出口地課徵的關稅額等等,我們在此或許可以把它統稱為「生產效率」。

絕大部分的評估都顯示,在配額制度取消之後,許多投資都將轉向中國與印度這兩個總體「生產效率」較高的紡織勞動力大國,這也表示,現在許多在其他第三世界國家的紡織成衣廠即將關閉。中國與印度並非工資最低的地方,但其他國家為了爭取外資繼續留在當地,必定會極力以更優惠的措施吸引外資、更極力壓低工資水準,以彌補其他方面的劣勢,這就會造成不同國間產業惡性競爭、勞動條件「向下沈淪」(race to bottom)的現象。

就國家產業發展也是一樣,雖然「多邊纖維協定」取消了,美國還是會以其他個別雙邊貿易協定來代替,各國為了爭取美國施捨更低的關稅,必然就要提供其他交換條件,比如開放本地農產品市場、放寬對外資限制的比例、勞動彈性化等等,對本國經濟基礎產生更大的危害。

面對競爭,勞工怎麼辦?

那面對產業惡性競爭所引發的勞動條件下降,勞工應該怎麼辦呢?有人要求「多邊纖維協定」應該要延期、以減少衝擊,但國家的產業結構如果不改變,那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有人可能會覺得是中國大陸的勞工搶走了我們的工作,但其實中國勞工亦遭受剝削,這不應該是勞工與勞工間的競爭。

我們可以往以下方向思考:一、要改善貿易及經濟的對外依賴,只有改變產業結構才能達成,一味往優惠多及生產成本低的地方外移無法解決根本性問題,只會讓依賴的狀況更嚴重,所以我們應該要求政府限制產業任意外移,一方面保障勞工的就業機會,一方面正視產業結構調整的問題。

二、台灣勞工不只應要求保障自己的就業機會,也要聲援其他國家勞工的抗爭。如果資本可以任意在國際間流動,那勞工就會因為產業惡性競爭而勞動條件下降,所以當其他國家的勞工為了要求限制資本流動而抗爭時,我們也應該聲援他們,因為幫助他人也是幫助自己,如果我們能阻擋資本往勞動條件低的地方移動,那也是減緩資本外移的速度、保障自己的就業機會。

(敬仁勞工安全衛生雜誌第4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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