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衍明與倫斯斐爾德

2012/05/10
台大政治系教授

蔡衍明的言論引起爭議,因為華盛頓郵報報導他說沒有六四大屠殺。台灣有許多自詡保障人權的學者專家及政客,雖然各有自己的原因,但共同以蔡衍明的言論內容不適格,強烈反對允許蔡衍明擴大經營媒體。

倫斯斐爾德捏造假文件說伊拉克有大規模殺傷武器,發動侵略戰爭,造成無數人民的死亡與文明的破壞,他並親自下令允許虐囚,對戰俘進行殘忍的迫害。中華民國總統則以他領導世界反恐戰爭有功,在建國百年之際授予他國家勳章。

蔡衍明與倫斯斐爾德的比較,首先當然一個是台灣人,另一個是美國人。更重要的,是在當代台灣的政治標準下,蔡衍明是親中的,倫斯斐爾德是反中的(還記得他嘲弄南海撞機事件中墜海的解放軍是小孩玩大人遊戲嗎?)。在兩岸交流給一些人帶來台灣政治地位益加不確定的感覺下,親中的被他們當成是壞人,反中的被當成是盟友。

因此,倫斯斐爾德只能是好人,好人做的壞事不能記得,否則就會造成心理的焦慮。故馬英九給虐囚主謀頒發國家勳章不但不會在台灣引起人權爭議,還有幫助國人忘卻倫斯斐爾德的人權罪行的功能,繼續對他支持賣武器給台灣感激涕零。同理,蔡衍明只能是壞人,壞人豈容愛台灣?他若愈是講述自己愛台灣的事蹟,就愈令人痛恨他。

台灣的所謂人權自始是政客與學者用來自我治療用的,從千島湖事件捏造解放軍涉案殺死台灣同胞,以便誑成是中共的政府行為,到台灣遣返平潭偷渡客悶死二十五人,再到提姆颱風淹死因國安理由不准登岸的上好漁船大陸漁工十人,又到金慶號船長殺死十六名大陸漁工,三件都說成是意外,非關人權。

可見,今天蔡衍明與倫斯斐爾德兩人際遇天差地別,是台灣人的宿命。所以我們輕輕鬆鬆把沒殺人的一個台灣人說成是箝制言論的壓迫者,把殺人無數的一個美國人說成是國家尊貴的上賓。可以說,人權講的最大聲的,對人權最輕慢。這就像過去受余紀忠照顧最多的,後來對中國時報愈粗魯;受美國欺負最多的,最巴結美國。

一位印度學者解釋北京看似矛盾的對外干預行為時說,中國人的道理很簡單,是我的朋友就不讓干預,不是就可以干預。他這樣說中國人到底對不對需要檢驗,但拿來說台灣人倒是很準確──是我方的人(台灣/美國)就不算違反人權,不是我方的人(大陸/親中)就一定算違反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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