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們抗爭的第二十三日,在我們抗爭的同時,香港紮鐵工人也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罷工、台灣九五勞動聯盟大規模地串連補習班工讀生對雇主違反勞動準法的行為進行檢舉,工會中更是天天有員工來陳情,眼前每一件工運界中的要事,似乎都比我們這十位工會會務人員爭取合理勞動條件、捍衛勞動尊嚴、反對工會管理高層帶頭複製中華電信公司打壓勞工行徑所進行的抗爭來得重大許多,而在這段時間的討論中,我們看到自已彷彿被形塑成社會上所通稱的「貴族勞工」、更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叛徒,我們的抗爭真的沒有理由嗎?

十多日來各界的批評與指教讓我了解,原來對一個深深了解勞工抗爭心理的工會進行抗爭,並不會獲得更多的理解,而我們自張緒中理事長與莊炳棠秘書長身上所得到的回應和資方給工會的回應相去不遠。

在張緒中理事長身上,我們到他雖然左手形式化地道歉,右手卻不停複製前任中華電信公司董事長陳堯公布員工薪資等污名勞工的手法(在媒體上公開的員工個人資料至今仍舊掛在工會網站的跑馬燈上供人瀏覽,雖聯誼會也曾要求將其從工會網站上撤下,但張理事長卻以資方的行政權為由拒絕,真是令人失望!)。讓大家送給我們貴族勞工的污名,然而外界所不知道的是,張理事長所謂的平均薪資是包含底薪與所有的加班費、年終獎金等之後的平均所得,當中更包括某些特權人士的高額薪資,因為事實上我們還有年資八年,但薪水僅三萬多元的同事。

在莊炳棠秘書長身上,我腦中則反覆播放著到莊炳棠秘書長在常務理事會上吼罵發言會務人員的姿態,讓人更加相信網路上流傳莊炳棠秘書長曾對會務人員說:「真想打你一巴掌!」這類的侮辱性話語。

8月15日的常務理事會,我們十位會務人員看見也感受到常務理事們急切為我們解決問題的懇切之情。但常務理事們的誠摯心意對照著那日莊炳棠秘書長的大聲吼罵,我猛然了解工會為何在多次抗爭中總是高舉「勞動尊嚴」以及王蓉、文育和羽凡為何在大家一開始抗爭時也不斷強調「勞動尊嚴」這一點,我們所反對的、所嗤鄙的不就是日日管理我們的莊炳棠秘書長所代表的資方模樣嗎?

再合理的勞動條件,若在不尊重勞工的心理基礎上來執行,當然會淪為不三不四的控制、壓迫手段,不論是否為「貴族勞工」,我深信我們訴求的正當性,更何況我們是身在一個最常對社會訴求勞動尊嚴的工會裡啊!然而工會不就應該朝向一個不同於企業管理的另一種典範嗎?成為一個真正落實勞資共治的場域。當工會要我們協助會員去向公司爭取勞動尊嚴,而莊炳棠秘書長等工會管理高層卻不知身先士卒來實踐工會訴求,反而讓我們挺身出來爭取相同的東西,這豈不是可笑、荒謬至極?

自從8月7日爭議爆發以來,我們如常地按時打卡鐘上下班、請假,勞方是如此自然地繼續工作,但莊炳棠秘書長卻經常在上班時間不見人影(但這不是我們勞方所能過問的部分)、甚至在我們上班前還逐一檢查大家的打卡表,種種的小事件讓冰冷寂靜的大辦公室蒙上了一層更厚的冰霜,一點點笑聲、談話都顯得極度突兀,只有CD機播放的音樂機械地劃破無聲的空間,這種極為詭譎的辦公環境讓人開始懷疑8月15日的常務理事會是不是一場夢?在那場夢裡,每個出席的常務理事耐心地釐清爭議、專注地聽取我們的意見,會議結束後的振奮心情是怎麼也忘不了的一段回憶!

然而十多天過去了,辦公室不但更加地冰冷、常務理事會的會議記錄至今仍無法確認,張緒中理事長與莊炳棠秘書長一句話就讓一個會議記錄延岩十數日,相較於工會跟公司開協商會議時,會議記錄均是當場就已雙方確認;沒想到換成我們與工會協商時,卻面臨到工會管理階層(張緒中理事長協同莊炳棠秘書長)事後不承認部分會議記錄的窘境…,這個具有優質工會幹部的工會民主是不是在這裡消失了?我質疑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回到了原點?

工會管理高層遲遲不同意會議紀錄大挫了我們對工會的信心,對於未來將要進行的勞資協商是否能抱持樂觀的心情,這一階段中的種種跡象似乎已透露了一些訊息,或許大家向資方爭取來的一切都會化成泡影,但在這段時間裡,已離職的會務人員給我們的關懷與支持未曾間斷,這股力量讓我們成立了自己的網站以延續這場戰役,我們深深的感謝。

香港紮鐵工人的罷工與台灣青年勞動95聯盟的行動,確實比我們更具有社會重要性,但是,這次在中華電信工會裡的抗爭是我們自己的戰役,我們不再是以第三人的身分協助其它勞工出來抗爭,而是身為勞工本來就有義務為自己而站起來,我們支持香港紮鐵工人的罷工與台灣青年勞動95聯盟的行動,但是,在聲援他人之餘,同樣身為勞工的我們也有義務為自己打完這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