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弘
台灣著名的工運領袖、前國策顧問曾茂興先生十九日因肝癌惡化,病逝於桃園中壢家中。他傳奇的一生,不僅是一位基層工人的奮鬥史,更是台灣戰後經濟起飛過程中,一整代犧牲奉獻的產業工人階級的寫照,值得台灣所有的勞動者銘記在心。
客家基層工人出身的曾茂興,早年曾任職於榮工處在台灣各地與沙烏地阿拉伯的工地,是台灣一九七○年代輸出的「外籍勞工」之一,由於營造業工作的不穩定,後來轉行進入了客運業,素來具有樸素的正義感的他,對當時桃園客運違法加班與苛扣薪資的勞動條件日益不滿。
一九八八年二月初,前總統蔣經國逝世之後不久,曾茂興與當時任職於台灣勞工法律支援會的郭吉仁律師,決定趁當年國民黨威權體制出現最高權力真空的政治機會,發動桃園客運罷工,爭取合乎勞動基準法規範的年終獎金與加班費,他在警備總部的重兵包圍下展開抗爭,不料引發台灣各地爭取年終獎金的熱潮。曾茂興抗爭成功後就被資方解雇,轉戰各地,結果在八九年的遠化罷工事件被憲警打傷,更遭到法院以戒嚴時期的法令起訴,判刑兩個月,他選擇不上訴,因此入獄服刑。這是他第一次入獄。
一九九六年的十二月廿日,聯福紡織非法關廠事件中,在資方落跑官方撒手不管的情況下,曾茂興只好帶著聯福工廠的歐巴桑與歐吉桑百餘人,到桃園火車站前的平交道演出「集體臥軌自殺」。然而這種種做法並未得到法官的同情,曾茂興以公共危險罪首謀遭判刑十個月。二○○○年九月廿三日,曾茂興在大批關廠失業工人落淚簇擁下「毫無悔意、光榮入獄」,這是他第二次入獄。同年十二月十日陳水扁總統發布特赦令,出獄不久,便以超越藍綠的無黨籍身分,投入桃園地區立委選舉,曾茂興仍以一萬八千餘票敗北,再一次凸顯台灣工人階級在政治上的弱勢地位。即使如此,曾茂興選後仍持續為桃園地區的勞工權益奔走,二○○四年他在基層爭議聲中,接受了總統府國策顧問一職,事後不僅每個月捐出了大部分的薪俸,有時還倒貼。
二○○五年底,負笈求學的筆者在得知工運前輩曾茂興罹患肝癌之後,曾前往桃園探望,結果他人並不在家中養病,而是頂著虛弱身體,在勞工義務輔佐人鄭金鎗先生陪同下,拿著大聲公跑到桃園縣政府前,參加進輪汽車公司員工自救會的抗爭。令人百感交集的是:距聯福臥軌事件已經快十年,政黨輪替都快六年過去了,又是非法關廠。已經罹患絕症的「曾爸」,竟還在失業工人抗爭的第一線。
由曾茂興所引燃的戰後第一波勞工運動,推動了就業保險與大量解雇保護的立法,為台灣的民主化、社會福利與勞工基本權益的保障,做出了重大的歷史貢獻。然而,在藍綠雙方為了大選炒作入聯、返聯公投而喧囂之際,產業工人的集體勞動法令仍然停滯在戒嚴時期,工會法、勞資爭議處理法與團體協約法還在國會空轉。在第一代工運領袖老成凋零之際,勞動權益的停滯與貧富差距的擴大,已然成為藍綠雙方的歷史共業。
(作者為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博士生,曾任曾茂興競選總部宣傳部主任)










我寫這一段,不是想來謾罵的,而是真的想談一些事情:要怎麼看待一個工會頭人的一生所作所為?
我很佩服曾爸在工人鬥爭時的戰鬥力,也像本文林宗弘所說的,極富有魅力及對於抗爭員工的感染力。但在後期,他在國策顧問其間的言行,雖然是將薪俸捐出,但不可否認的,不僅戰鬥力下降,相信各位也不止一次在電視上看到曾爸為扁政府勞工政策辯護。
我的意思是,不用以背叛勞工、工賊等話來扣曾爸帽子,而是說,怎麼看曾爸這一代的工會頭人呢?怎麼除了溢美之詞或謾罵這兩個極端之外,有個更能準確描述曾爸的論點呢?
我舉個例子,張緒中在國營事業工會自主化運動中有其貢獻,但他這一陣子的言行,尤其是解雇工會會務人員這件事情,我認為也不應該避開不談,光論他的豐功偉業。
另外,林宗弘文末也提到應該要通過勞動三法,我想,林宗弘如果不是想學習盧天麟趁著曾爸過世,想要假傳聖旨夾帶勞動三法過關的話,應該談清楚,你認為立院該通過什麼樣子的集體勞動法令,什麼版本的集體勞動法令修正,寧可不通過。這裡,不該以曾爸為名,就能打迷糊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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