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慧真/專題報導
二○○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國國家電視第二台一則新聞中,布吉納法索的巴格雷墾區農民,比手畫腳地這樣說著:「Dieu n’est pas ici, ce sont les Taiwanais qui sont la!」(上帝不在這裡,是台灣人在此幫助我們!)這則新聞,原本報導聯合國在南非約翰尼斯堡召開的高峰會,近一百九十國代表和三十國元首與會。
新聞中抨擊,某些國家行為不當,阻撓了全球發展;但突然間,主播話鋒一轉,畫面也跳到烈日下的布吉納法索:「卻有一群台灣人,在西非荒漠默默打造一個永續工程,創造了綠色奇蹟……」
今年十月八日,派駐布吉納法索長達十多年的技術團團長李正宗,帶著滿箱的行囊和回憶退休返台。法國人口中讚嘆不絕的「綠色奇蹟」,正是四十年來,李正宗和一批批無名英雄,在非洲的沙漠荒境上,築起嘉南平原般稻浪飄揚的一部墾荒史!
過去稱為「上伏塔」的布國面積近台灣八倍,降雨量卻只有台灣的三分之一,北部土地多為沙漠。當地雖種稻,卻因天氣太熱,長出來的稻穗往往有一半是「空包彈」,只有碎米可食。六○年代,在布國要求下,我農耕隊選定一千多公頃的姑河地區,啟動了艱困的開墾援助計畫。
李正宗回憶,姑河雖然終年有水,水卻到不了田裡。為築起灌溉系統,幾名技術團員每天清晨騎著五十CC的「小綿羊」或「爬山虎」到預定地,率當地一百名工人,拿鋤頭徒手挖起渠道來。本以為,引水大功告成後,墾地工程將柳暗花明,未料才是艱難的開始。
原來,布國牛骨瘦如柴無法耕田,農耕隊大老遠引進台灣水牛、黃牛,但卻全因天候過熱病死;在美國一位農業大學教授建議下,嘗試引進峇里島水牛,「沒想到耐熱的峇里島水牛,也不敵四、五十度的高溫而死去!」窮則變變則通,農耕隊回頭找當地牛,讓兩頭牛一起拖犁耕田。
就這樣,姑河墾區拓荒成功、逐漸展現綠意。水利先進國家荷蘭大為肯定,台灣經驗被列入世界水利專刊排行榜之際,一九七三年,布國卻驚傳和台灣斷交。直到一九九四年兩國復交,在布國外長沙農要求台灣「增產四萬噸稻米」下,台灣技術團才再度踏上布國土地。
二十年後重逢,布國農民難掩興奮。一位老人從人群中擠出,衝到前海外會執行秘書、台大教授謝順景面前,淚流滿面拿出一張紙說:「這張地圖我整整保存了二十年!」原來,老人是當年農耕隊的司機,泛黃的地圖,正是姑河開發工程設計圖。
這一回,技術團將墾荒總部設在巴格雷,但這裡卻是法德等十一國都棄之不要、充滿花崗岩的甘貝河右岸。巴格雷水庫雖是曾文水庫的三倍大,但地形嚴峻,連三十年水利經驗的專家都搖頭嘆氣,最後只好硬著頭皮丟「炸藥」炸開岩石挖掘水路。
五年光景,一片花崗岩荒漠,竟搖身變成一千公頃的稻海;而原本法德等國挑選的六百公頃肥沃左岸,卻仍停滯在不毛之地,甚至上門求助,最後在台灣技術團傾囊相助下,才種出飽滿的稻穗。
看到這番景象,日本農業專家若月教授(Toshiyuki Wakatsuki)不禁驚嘆,台灣經驗若遍及非洲各國,「黑色大陸恐將掀起一場水稻的綠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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