驊洲、五崧兩工會召開臨時會員大會
大會時間:2007年10月21日(星期日)下午2:00
大會地點:番仔嶺餐廳(新竹市高峰路536巷2號)
中山高95B竹科交流道下,沿新安路往西,到高翠路左轉上坡,到底再左轉
大會議題:團體協約調解不成立,舉行罷工投票
團體協約要點:‧車禍事故賠償比例合理化,金額透明化
‧現有薪資福利不得任意變更、刪減
‧三節、各項獎金依人事規章實施
‧補休不得歸零,應視同年假可累計,或每季結算
‧職工福利金帳目透明,要用在員工身上
‧加班費計算合理化,恢復誤餐費和以半小時為單位
‧依法尊重工會權利,倉儲運輸業停止打壓工會
‧員工所屬事業單位、投保單位不得任意變更
1986到1987年,從遠東化纖產業工會由勞方拿下所有理監事席次到爭取年終獎金工潮開始,全島各地的籌組工會或將原有的資方工會自主化運動、要求公司制度符合勞動基準法的運動、爭取調薪或年終獎金的運動等等,風風火火地展開了;1986年的新竹玻璃工人,更走在當時看禁書的知識份子前面,進行「工人接管工廠」,把資方搞爛的公司復活起來。許多工廠工人或客運業司機相繼發動工潮,整個桃竹苗地區的工會運動此起彼落。這一波解嚴前後開始的工運,雖然由於幾十年白色恐怖的關係,一開始和台灣從日據時代以來的勞工運動沒有什麼傳承,但是這一代的工會幹部一下子就認識到不同工會之間互相支援的重要性,於是在1987年組成了「兄弟工會」,並且明文規定,任何成員發生勞資爭議、要求其他工會救援時,各兄弟工會不得拒絕。1987年底,中興化纖產業工會常務理事呂德明遭到資方以「不假外出」的理由開除(呂德明離廠去處理一名會員車禍事件,該會員車禍前連續工作了十六小時,車禍前一個月總共工作了440小時),在兄弟工會宣佈即將發動聯合罷工的壓力下,連國民黨產業黨部都不得不積極介入,讓資方連夜緊電呂員復職。這是二十年前,台灣工運針對一廠工會勞資爭議的各廠聯合行動,號稱解嚴後首次「支援性罷工」的概念出現在台灣工會的腦海中。
這種為了別家工會的勞資爭議,自己工會本來沒事,卻也投入抗爭,甚至罷工,在國外是很重要、很有威力的聯合行動,就稱之為「同情性罷工」或「支援性罷工」。因為個別的資方平時雖然為了競爭的關係,會勢如水火,但是一旦碰到與工人為敵的時候,他們全部會聯合起來。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工業區的各公司人事主管會在聯誼會中交換打壓工人、壓縮勞動條件的手法;遠化1989年罷工時,由警備總部、紡拓會等出面要求各相關產業廠商聯合分攤遠紡的損失,並協助讓遠化的下游不致斷料。在資方聯合的情況下,工人如果再不聯合,個別工會本身再怎麼團結也是會被擊破。
兄弟工會之後二十年,驊洲、五崧兩家工會即將再度進行一次聯合行動,並且是貨真價實的聯合罷工;雖然為了兼顧合法性,在形式上兩家工會是個別提出調解、各自調解不成立、各自舉行臨時會員大會。一旦成功地發動罷工,任何一家報關貨運公司都沒有辦法同時應付這兩家公司的調車需求。這個聯合罷工不是支援或同情的問題,而是由於兩家公司──以及許許多多的倉儲貨運業,打壓員工的手法實在是太像了。例如薪資結構的變更,用幾千塊把加班費打死,造成司機在外等裝貨、卸貨的時間這種人力成本全部從公司轉嫁到員工自己身上;碰到不好的趟次,管你多遠的距離,要搬要拖全部司機自己承擔。一旦排不到貨梯可以下貨,司機們還有一等等一整天的記錄。
本中心從2005年底以來,先後接到驊洲、宗達、五崧、聯倉工人的申訴,並二度協助籌組驊洲工會,終於在今年四月籌組成立;五崧、聯倉工會也陸續成立。在整個籌組的過程中,從第一秒鐘開始,本中心幹部就不斷地和工人溝通跨公司聯合的重要性。「聯合各公司工人組成『一個』工會」的想法由於和工人直接的想像差太遠,也和目前台灣的工會體制不一樣,所以很難被接受;等到工人願意接受的時候,官方又加以禁止。現在雖然各公司工人已依續分別成立工會,但是在工會幹部的心目中,已經是比較可以認同「聯合」的必要性了。特別是會員們親眼看到,五崧、驊洲兩位八百年不講話、形同陌路的老闆,隨著兩家工會的成立,已經開始會互相打招呼、甚至互相送花了。當然,兩家工會要共同擬定團體協約草案、一切行動同一步調,也需要很艱困的磨合過程。畢竟驊洲、五崧兩家公司還是有很多差異存在;只是我們還是要認識到,驊洲工人和五崧工人,相對於兩家老闆,工人之間彼此有「大同」,而不同公司的工人之間的差異則是「小異」──在尊重小差異的原則下,面對聯合起來的共同敵人還是要著重到「大同」的方面。
為了凝聚會員的共識,兩家工會在過去三個月間也舉辦了多次的分區勞教,利用車場、餐廳、廟會議室、早餐店、速食店等各種場地,針對北、中、南各地的會員進行了座談,了解會員的心聲與對工會的意見,並就工會團體協約的訴求與抗爭時程向會員做了報告。尤其是五崧工會,從小港到新化,從雲科到中科,從桃園到新竹,各地巡迴多次,確保會員大會的出席率與投票率;驊洲工會也以勞教兼旅遊的方式,讓南北會員齊聚一堂,交換意見。會員們對工會最大的批評是:工會成立了好幾個月,為什麼好像還沒有大動作;很多個案,特別是會員開車遇到事故的賠償問題,找工會申訴,效果不彰。
本中心多位幹部也一直陪伴著兩家工會的各地勞教。我們認為,會員對工會提出的意見的確講到要點,但是其中原因卻需要會員諒解與配合:第一、工會必須在整個罷工程序中確切地做到合情合理合法,尤其是許多法律沒有規定清楚的地方,我們要提防主管機關隨時做出不利於勞方的認定,所以整個行政程序寧求太過,只怕有缺;我們不是法律的崇拜者,現行法律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完完全全地守法,至少能保證萬一抗爭輸了,工會也不會輸太多;如果主客觀情勢對勞方非常有利,當然走一下法律邊緣沒有關係。要挑戰不合理的法規必須靠很多很多工會的集體力量,而不能靠 一兩家工會在個別勞資爭議時肩負這個艱鉅的任務。第二、會員個案找工會幹部處理,公司不見得理會工會幹部,因為工會的實力還沒有展現出來;常務理事要能跟公司高層說得上話,不是憑著他個人口才多好、多有交情、身材多壯、多懂法律、長得多帥、多溫良恭儉讓或著有多愛護小動物,而是憑著公司怕他一不高興就發動罷工;一旦工會有機會展現實力,未來我們才能期待資方不會為了 一兩個人的事情得罪工會。當然,很多個案的問題,必須要在團體協約中建立合理的制度,一體適用,才能避免類似的困擾層出不窮。
雖然距離罷工投票已經倒數計時,但是兩家工會仍然願意提前和資方協商,以免一旦真的罷工,對兩家公司以及整個科學園區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這件事情能不能和平地解決,還是要看資方的誠意夠不夠。員工是由於公司片面變更薪資結構、等於大幅減薪,才憤而組織工會,同時在這過程中也發掘了車禍事故賠償不公、勞保投保單位變更、勞退金提撥不正常、職工福利委員會未正常運作與福利金帳目不透明等等問題。然而工會成立快半年了,公司還沒有正視工會各項訴求,甚至不承認工會的談判地位。現在是資方趕快懸崖勒馬的時候了。
另一家同為報關倉儲運輸業聯倉交通產業工會,理監事被打壓的情況仍然持續,包括調職、開除、減薪等等,多名理監事受害。好消息是現在工會會員人數已經從三十餘人成長到六十餘人;工會也開始向主管機關揭發聯倉公司未成立職工福利委員會、勞保與新制勞退金高薪低報等等弊端。過去當工會發起人、現工會常務理事劉信孝被開除時,公司也曾發函桃園縣政府,指劉員的「罪狀」之一就是「籌組工會為重大事項,劉未先向公司報備,即受外人唆使,草率成立」,自己坦承了開除劉員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為籌組工會;然而,作為總公司與工會的主管機關桃園縣政府,以及劉員工作地點主管機關台南縣政府,至今無法對公司有效制裁。驊洲、五崧兩家工會的罷工行動,能不能對聯倉工會起到直接或間接的作用,還有待整個工運界來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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