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馬總統 「窮人銀行」總舵主?

2008/02/26

文/黃創夏

信用合作社是「窮人的銀行」,讓馬英九大為驚豔,陳水扁是金控「超級董事長」,馬英九發展出「新翻轉」策略,要和地方政金派系相濡以沫了……

「民進黨能上台執政八年的真正原因是,過去的國民黨確實壞,誇大點講,可能是壞到六成,確實該被轟下台了,但國民黨還有四成的好!」,這是二○○七年五月間,馬英九「青春鐵馬向前行」回到台北之後,和一位馬英九極信任的前朝政務官談到「地方初體驗」心得時,該名前朝政務官開宗明義為馬英九「解惑」的破題。

當時,讓馬英九困惑的是,當他實際到地方上行走,不再只是「趕場」和「握手」的「沾醬油」行程,因此接觸到許許多多地方上的事與人,許許多多在台北觀點中,是「黑金」、是「派系」、是「罪惡根源」的描寫,等他回到基層的真實生活中,才發現在地人的觀點和依賴,竟是迥然不同。

》》》老國民黨並非100%混帳

該前朝政務官如此為馬英九「解惑」:「民進黨為了競爭,刻意把國民黨講成是十分壞,媒體為了推動民主化與政黨輪替,也把國民黨的壞講成十分,國民黨時代的一切,因此變得真正是壞到十分,等到民進黨執政後,既然都是一樣壞,就忘掉了可能還有四成的好,施政因而偏頗了,喪失了民心,也改革不成。」

當時,這位前朝政務官就向馬英九提到,例如農會信合社的問題、例如地方信合社的問題,雖然有前立委郭廷才掏空東港信合社的前例,也與過去的地方派系政治密不可分,都曾是民進黨不斷抨擊的對象。但是,信合社是日本向德國學來的體制,也在台灣施行數十年,和台灣的基層生活「密不可分」!

「民進黨已經自我說服『國民黨一切都是混帳』,所以,只想要『消滅』信合社、『消滅』農業信用部,卻已忘掉那些只是『個人問題』,加強監督和司法處理就好了,而不是因此把信合社的『好處』都忘了。」該前朝政務官更提醒馬英九,「別人不要與輕視的,就是我們可以爭取與改革的空間。」

更何況,信合社不但不糟糕,其實,甚至比陳水扁政府不斷挹注資源的大型金控與金融集團,還更好。

》》》諷刺!信合社體質比金控好

行政院金管會的資料就顯示,截至民國94年12月底,29家信用合作社的平均逾放比為2.09%,低於全國性銀行的2.24%,其中花蓮二信、新竹一信、台北五信、新竹三信、彰化十信、基隆一信及花蓮一信等7家信合社,逾放比均低於1%。簡直是金融模範生。

金管會更指出,信合社的備抵呆帳占逾期放款比率61.30%,較全國性銀行的49.89%還高出許多,更顯示信合社資產品質已與全國性銀行不但是並駕齊驅,甚至還超越許多。

更重要的是,事實上,翻查各種剪報記錄,從工商發達的桃園縣長朱立倫、新竹市長林正則、到偏處海外的金門縣,縣市長都多次發言鼓吹信合社的重要,他們特別清楚信合社在地方上,除了人脈外,更有實務的不可取代性。因合作社的「頭家」是每位社員,扮演著「窮人的銀行」,可以幫助需要幫助的鄉親,協助更多鄉親來創業,扶助地方的產業發展,讓更多鄉親透由信合社的資助和支援,開創自己的事業,合作社並非商業銀行所講求的是盈餘利潤,而是結合大家的資金,運用鄉親的資本來讓大家賺錢、創業。

》》》為淵驅魚,阿扁幫了馬英九

但是,這八年來的中央政府決策上,先有36家農會信用部被「接收」的爭議,後有「二次金改」的政策受益對象之偏移,例如,大肆推動「大型化金融」下,商銀考量的是利潤和成本,對於小額放貸沒興趣,對於基層存放款限制特別多,對於經營成本更計較,全台灣319鄉鎮中,竟然有近80個鄉鎮內,沒有銀行分行,基層鄉親相當不便利。

這是陳水扁執政所造成的空隙。

想要掌控金融體制,一向就是台灣政治體系,確保統治優勢的重要手段,一九八九年以前國民黨威權體制時,國民黨就是以「家族帳房體制」,由蔣家絕對信任的俞國華,長期主控央行與財政部,而且嚴格管制私有銀行的興起,全數是公有行庫控制的金融體系,那是一個金、權完全融合的年代。

政治戒嚴時代國民黨以金融安定的理由,嚴格管制金融業的自由化,但同時又隨著台灣經濟發展的腳步,藉著黨營的投資公司不斷介入新興金融營運版圖,繼續進行壟斷。如在一九七六年,國民黨的中央投資公司聯合了台灣銀行、土地銀行與華南銀行三公營行庫,成立了當時壟斷國內債券與商業本票發行的票券龍頭中興票券。

又在一九七九年,國民黨的光華投資聯合證交所、台灣銀行、土地銀行,成立當時壟斷資本市場融資融券業務的復華證券公司,甚至國內最早扮演投資銀行的中華開發信託,也是由當年的霍寶樹、俞國華與林伯壽等人出面成立。不過,當時國民黨掌控金融的牟利動機並不明顯,主要是利用各種管道掌控國家資源,並藉此豢養地方派系、民意代表與高層黨員。

》》》改革或牟利?八年金改變奏曲

從反對時代,就對黨國政商體制持續批判的陳水扁與民進黨,執政後,當然會把這體制當成必須處理的重要任務。

問題是,想要解決?還是想要如法炮製?或者是,從中牟利?

政黨輪替初期,陳水扁的新政府由於長期欠缺和金融圈的淵源,第一任的任期內,陳水扁掌控金融的布局並不順利。陳水扁並沒有足夠分量的金融大老相挺,被視為扁朝金融國師的林鐘雄中風臥病,和陳水扁長期相熟的金融圈人士,除了誠泰銀行的林誠一外,不論是龔照勝、呂桔誠、陳聖德等人,都是金融專業經理人,資望都不足立刻替陳水扁扛起金融大旗。

陳水扁一度也想比照李登輝模式,掌控中華開發,推出胡定吾卻不敵劉泰英。

同一時期更大的變化是,金控公司成立,大型的民間金融勢力,如新光、富邦、中信等都擁有上兆元的資產,成了主導金融版圖的新勢力,這時候的金融版圖政商規則,已經由蔣、李時代的「政治領導市場」,在民營資本挾鉅額資本下,和政治勢力成了結盟關係,如開發金控董座爭奪戰,不論是辜家還是陳家,主動又都爭相到官邸尋求同盟。

這種關係在陳水扁續任後,一統公營行庫人事布局下,徹底清除舊勢力,才因此改觀。一九九○年以來,公營行庫盛況不復過往的寡占金融版圖,個別資產和民間的金控規模也相形見絀,陳水扁挾勝選餘威,一舉破格部署扁家軍全面掌控公營行庫,加上兆豐金控有鄭深池把關,陳水扁至少掌控了七兆四千億元的新「超級金控」,這是一家比任何民間金控資產都大許多的新金融體系。

》》》「超級金控」董事長陳水扁

這家等於是以陳水扁為「共同董事長」的「超級金控」,和民間金控結盟時,又挾更多資源放大分貝,陳水扁得以在台灣發動起第三波的政、金複合體的新統治模式,也就是所謂的「二次金改」,「吳辜蔡」成了超級金融巨獸,又和官邸「後門」扯出瓜葛,崩壞更甚。直到2008年1月,都還未放棄將彰銀併給台新金,謝長廷派親信人馬呂桔誠和董瑞斌,接掌兆豐金。重點都在於,只有「自己人」才放心。

問題是,這些「自己人」掌權的原因,「專業」從不是首要要項,「關係」才是重點,怎能不形成更扭曲的結構?更重要的是,這些「鉅子」對於地方金融的小利小潤,更沒有興趣。國家資源,更不會下放給嗷嗷待哺的基層金融。

信合社在國家資源分配與地位上,產生了更深刻之「庶子」悲情,這也正是馬英九在陸陸續續 Long Stay ,以及18路地方縣市長互動中,得到更多的體會,並開始要找出方案。

方案的具體內容,當然要等到馬英九如果真正能贏得大選後,新的金融團隊建立後,才能有更具體政策,但方向上,在二○○八年六、七月間,打造「地方銀行」是馬英九的目標,這個目標,也是讓基層金融對馬英九有所期待的根源。

》》》新翻轉,打造地方銀行搏感情

「地方銀行」並不是馬英九的「國政家教班」那些蛋頭學者提出的方案,而是當馬英九找了蕭萬長當副手後,馬英九又親自多次登門向一些過去的財金前朝政務官當面請益,如從地方財政廳長出身的前財政部長林振國、如專攻產業經濟起家,曾經負責推動「金融服務業自由化」,這些年又主持「金融研訓院」的前經建會副主委薛琦、還有主導從信合社轉化成復華銀行的前財政部長邱正雄;還有,從中央「下放」到苗栗當財政局長的前主計長韋伯韜(韋端)等人。

這些已經在「民間」流浪七、八年的前朝政務官,這些年以來,也逐漸拋開了過往之「大中央」思維,他們因而向馬英九提出了個「新翻轉」概念,大型化金融已經不需要政府再投入資源去扶助,而是要加強公司治理和監管即可。基層金融,才該是未來政府要投入資源的對象。

他們建議馬英九,應該像美國一些小郡,或是日本一樣,為地方金融量身打造「地方銀行」,例如,資本額不必像商業銀行要兩百億元,兩億元即可成立。業務也不必像商業銀行般包山包海,而是滿足地方基層存放款即可,有所限縮,更不必要求這些「地方銀行」要「國際化、全球化」。

「地方銀行」可以有更大的彈性支援地方政府的規費收納、地方建設基金業務……以「在地化」的更落實,彌補陳水扁八年執政的偏向大金庫的政策偏移。

至於監理單位,也可以將問題叢生的農漁會信合社逐步納入地方銀行體系,由金管會監理「一元化」,政府也因此不需要去搞「農業銀行」,在農委會搞「農金局」等疊床架屋。

「由下而上」,而非「由上而下」,這是台灣政府六十多年以來,面對基層金融的大翻轉態度,據瞭解,馬英九聽了大為驚豔,後來加上他 Long Stay 實際走訪基層,和縣市長實際經驗進行驗證,扶助信合社的理念更加確定。

當政府資源運用「新翻轉」到以地方為中心,基層金融當然也樂於「大翻轉」,與那個曾把派系當成讎敵的馬英九,相濡以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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