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自由,還要平等博愛

2008/04/01
東海大學社會系教授,台社成員

報載:「總統當選人馬英九提出『中正紀念堂』違法改名無效,要用民調尋求社會共識。」但中正紀念堂改名問題本質上是一政治問題 ,而非法律問題,需要的是政治圓融智慧而非法吏深刻斷制,目的則是消解國人對立,而非某一程序之確立。事有本末緩急,馬先生如見不及此,是不智也。    其次,人民以高票選出新總統,是對新總統有所期待,德才之外還要有所承擔,韋伯所謂「以政治為志業」也。如果新總統僅以蓋洛普主任自居,躲在民調之後,嗷嗷曰:「吾從民意也」,是不勇也。再者,以民調之多數鎮壓民調之少數,以一群國人之記憶壓制另一群國人之記憶,是不仁也。又,如果新總統拼經濟顧民生的競選承諾吸引了如此之眾的中間選民,甫一當選,牛肉未出,陳餿乍現,是不誠也。在一個亟需癒合社會裂痕、建立政治方向的今天,總統當選人此一舉措顯然殊欠考慮。    如果以「癒合社會裂痕、建立政治方向」為最高目標的話,二次政黨輪替的國民黨切切不應睚眥必報,將台灣社會陷入內鬥的惡性循環中,必須要有識有度概括承受前政府的「業」。在現實政治利益的分配上,不可以色卡為憑證惡性搬風;在象徵政治層次上,更不應揚湯止沸傷口撒鹽。    台灣社會是否能藉由這次選舉,如公眾所殷殷期盼,「走出省籍魔咒」,關鍵將在於能否出現一嶄新的、符合公義原則的政治方向。新政權、新總統如果以此為任,那就應該接受一個由歷史的錯誤腳步所踏及的正確之地,也就是接受那以榮耀一人為務的「大中至正」被改名為「自由廣場」的現實。不但要接受,更要推而廣之,不僅僅要自由,還要平等與博愛。    譬如,在貧富鴻溝日漸加深的今天,大安森林公園如改名為更有現實召喚力的「平等森林公園」,豈不更佳?同樣的,以更恢弘、向前、包容(可兼納弱勢同志之愛)的心志,將二二八紀念公園微調其名為「二二八博愛公園」,豈不更善?    果如此,自由、平等、博愛之令名將光耀於首善之區;而在這些台灣所欠缺的價值的名的下頭,吾人既可緬懷近代中國革命與台灣黨外民主先賢的努力奮鬥與犧牲,又可使當代國人常生自譏自評之心(「我們真的自由、平等、博愛了嗎?」),更使那被扭曲放大的省籍小恨,在更大的道德共同感中漸次消失無形。「自由廣場」,誰曰不宜?自由平等博愛,誰曰不宜?    當然,如果這個新政權竟和舊政權一般,拿到了政權,就忘乎所以地只會在「名的公園」裡沈溺於古老的「改正朔」把戲,而不能或不願傾聽民眾並以公共政策展現出進步的實質,那麼新也舊也終將無以為異,不論「名」取得有多好聽。三二二之後,人們一直在注視著,看你怎麼說、怎麼指;五二○之後,人們更將要雪亮地注視著,看你怎麼做、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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