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中 小作者：余德 張勇 陳周錫致信編輯發佈日期：2008-08-18 余德 張勇 陳周錫 8月6日，由浙江省銀監局、浙江省青年企業家聯合會等部門召開的一次會議上，拯救中小企業又一次成為會議的主題，會議最終達成了為中小企業提供70億銀行授信的結果：中國建設銀行浙江省分行提供50億，中國郵政儲蓄銀行提供10億，華夏銀行提供10億。
今年以來，這樣有實效的會議在浙江省非常之多。7月16日，中共浙江省省委剛開完一次金融工作座談會，在這個會上，省委書記趙洪祝強調，金融部門應樹立與浙江經濟發展同舟共濟意識，加大對經濟發展的支持力度，與企業共度時艱。這是近1個多月來，浙江召開的第4個與金融有關的高層次會議。
頻開「救市會議」的背後是浙江省中小企業的嚴重困局：因信貸收縮、人民幣快速升值、勞動力成本增加、原材料價格上升等因素，眾多中小企業被迫倒閉，一些企業因資金鏈斷裂出現老闆逃匿事件。浙江省統計局今年上半年數據顯示，將近20%的浙江企業出現虧損。在這一背景之下，浙江官方在全國率先舉起了「救市大旗」：多次上書中央，在財稅、金融、服務等方面向中小企業頻伸援手。
一個省的整體困局
對溫州市煙具行業協會會長周大虎而言，最近是他這幾年中最忙也是最疲憊的時候，一方面他得參加各級政府部門組織的各種調研會議，另一方面他還得幫助溫州眾多的打火機廠商走出困境。
「最高峰時(1993年前後)溫州打火機企業有3000多家；近幾年在六七百家左右；而現在，開工的不到100家」，周大虎說，打火機行業的萎縮在溫州最為顯著。
這個曾令世界震驚的打火機基地正在沒落。上世紀90年代初，溫州打火機占中國市場的90%，佔據世界金屬外殼打火機市場的70%，逼迫日本、韓國的打火機廠商關門，日本更是從最大的打火機生產國變為最大進口國。
溫州打火機是浙江眾多民企的一個縮影：自去年年底開始，浙江大批企業出現虧損，到今年一季度之後，企業破產現象日趨嚴重，資金鏈危機開始波及到浙江省一些明星企業。
今年5月，台州飛躍集團資金鏈斷裂，創立者邱繼寶向政府提出破產申請。關於飛躍負債的說法有兩個版本：一個是截至今年5月底飛躍的銀行貸款餘額為8.9億元，還有幾千萬元的銀行承兌匯票；另一個是飛躍負債總額保守估計在30億元以上，其中銀行貸款約為16億元。由於牽涉到上下游一條長長的產業鏈，浙江省官方力挺飛躍，邱繼寶強打精神尋求突破。
6月，浙江東洲實業集團董事長何煒東因資金鏈斷裂，負債數億舉家逃往新西蘭；浙江省「青年星火帶頭人」、義烏金烏集團董事長張政建出走躲債，留下全面停產的廠房和巨大的資產黑洞。義烏市政府證實，金烏集團及其相關企業總共向8家銀行融資2.98億元。但其民間借貸數額無法確切得知，有業內人士估計，金烏集團牽涉到民間借貸本金8億元，利息6億元。
7月7日，一份題為《當前中小企業生存環境亟待改善》的調查報告，由浙江省緊急報送國家發改委、農業部辦公廳等部門，這已是浙江省第三次向中央部門呈送調研報告。
報告稱，浙江經濟正處在產業升級轉型期、國際經濟波動期、宏觀調控緊縮期「三疊加」的關鍵時期。「全省200多萬家民企處境微妙，大量中小企業生存面臨危機，關停並轉增多，許多宏觀層面上的問題僅靠地方政府、企業本身難以解決。」
救市
「如何為中小企業融資準備好『過冬的棉襖』，幫助他們度過寒冷的冬天，是各級政府應盡的義務和重要的責任。」在8月2日召開的ABAC（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工商咨詢理事會）亞太中小企業峰會上，杭州市市委書記王國平慷慨陳辭。
為此，最近杭州正在研究出台一系列幫助中小企業渡難關的政策，包括完善中小企業融資擔保、再擔保的體系，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全面兌現原有的各項政策扶持和稅收優惠政策，並制定出台相關的新的政策；增加財政出口退稅分擔比例，扶持企業外貿出口，對困難企業減收水利基金、房產稅等；停收多項行政事業性收費，制定實施電子商務行動計劃，扶持中小企業利用電子商務降低企業商務成本；制定杭州成長型企業五年培育計劃，培育一大批培育性好、技術性好、技術優勢明顯的中小企業。
實際上，浙江省各級政府都在採取包括財稅、金融、服務、引導等方面援手中小企業的救市組合拳，這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浙江中小企業不斷惡化的現狀。
針對個案的拯救也在進行中，浙江、台州、椒江三級政府在4月份就已經展開了對飛躍集團的援手。通過浙江省政府協調，飛躍集團與各家貸款銀行已經達成支持企業發展、不壓縮貸款的協議。台州市、椒江區已採取資產重組，臨時借用資金，收購資產等方式，積極幫助企業維持正常生產。
7月23日，中共浙江省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趙洪祝一行來到了位於台州的飛躍集團。一位隨行的人士說，趙書記一見到邱繼寶就握住他的手說，「你的名字叫『繼寶』。繼寶，繼寶，希望你繼續當好民營企業界的『國寶』！」他還囑咐隨行的省直有關部門和台州市、椒江區主要負責人，要繼續幫助飛躍集團解困脫困，並將其作為典型來剖析，以指導整個行業的長遠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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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施分類施救，因勢利導是救市的方向，對於飛躍集團就是直接施救」，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院長姚先國說，對於那些無創新能力、生產飽和、靠不斷壓搾農民工工資等節省成本的企業，要選擇淘汰。「有選擇地為企業提供支持，最終創造平等的競爭環境」。姚先國同時是浙江省省政府咨詢決策委員會委員。
浙江省今年提出了「樹新形象、創新業績」主題實踐活動，並將2008年定為「服務企業年」，「省裡要求，各級領導幹部要走進企業，急企業之所急、幫企業之所需、解企業之所難」，浙江省地稅局稅務研究所傅白水研究員說，他與阿里巴巴的馬雲一樣，認為「冬天才剛剛開始」。
資金供給嚴重不足是中小企業的致命之痛，因此解決中小企業的資金鏈危機也是浙江省政府救市著力最多的地方。
7月15日，由浙江省工商局、浙江省銀監局與人民銀行杭州中心支行聯合制定的 《浙江省股權質押貸款指導意見》正式實施，這意味著公司股東可以用股權作擔保向銀行申請貸款。根據該意見，在浙江省登記註冊的有限責任公司和股東人數為200人以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可以進行股權出質，即以自有股權向銀行申請貸款。
「我們得知股權出資、出質的消息後，馬上打電話給銀行，聯繫股權質押相關事宜，在工商部門、銀行的幫助下，我們獲得了8000萬元的貸款，解了燃眉之急。」浙江加佰利控股集團的李成軍很是欣喜。
「現在情況有了很多變化，終於可以貸到款了，企業也能勉強存活下去了，」浙江舟山的一位玩具生產商說，「前一陣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廠子關掉，現在好了，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他的企業已辦了5年多，從來沒有用過銀行的貸款，但從今年年初想用了卻發現用不了，原因是銀行方面認為他的企業沒有信用記錄，在信貸緊縮的今天，很難貸款給他。
「銀行對中小企業予以信貸，具體到各家企業上只有一點點好處，不可能根本性扭轉局勢解決問題」，溫州日豐打火機有限公司董事長黃發靜說，政府高層多次視察溫州企業，最重要的是提振企業信心，克服困難。
浙江省正在謀求在更多的層面上發力，據瞭解，現在浙江省中小企業局、省金融辦和工行浙江省分行等正在籌劃中小企業集合發債的事情。「工行浙江省分行正在選定30餘家企業，準備集合發行3年期總價值30億元的企業債券。」浙江省中小企業局一位人士透露。
「1000萬就能救活一個企業，30億就能夠救活300個中小企業，這還沒算乘數效應」，上述中小企業局人士說。但他認為目前有兩個問題，一個是缺少擔保機構為債券擔保；二是發行成本過高。從目前的測算結果來看，此次集合發債的發行成本超過9%，大大超過同期銀行貸款利率。為促成發債，政府正考慮為此買單。
「救市的效果是很顯著的，現在是該由政府『注水養魚』的時候了」，姚先國說，還會有新的措施不斷出台。不過，這些政策的執行力度、可操作性和可持續性受到了許多專家的關注，他們認為，國內對中小企業的各項發展促進措施應該通過立法的形式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