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生大樹下 鴻鴻暢談「以詩革命」

2008/09/22
苦勞網實習記者

9月20日下午,在第六季的《樂生文學週末》上,邀請到了本名閻鴻亞的詩人鴻鴻,娓娓道來詩與革命的關係──用詩的語言,原來也能夠書寫出革命的激情。

鴻鴻表示:「在解嚴之前,文藝風氣受到整個環境的限制所以不鼓勵文學,尤其是詩,跟現實發生太多的關聯。」在現代詩傳統裡面,似乎也鮮少有見詩人毫無保留地直接表達個人的意見與想法。總是顯得抽象與內在的詩,是令不少人認為它在處理現實層面的問題時,常常顯得較為無力的原因之一。不少人對於「詩是介入現實的利器」的說法更是不以為然。

「就像是用文學的語言去分析數學公式一樣,中間會有一道牆。」鴻鴻指出。正是因為保持著詩應該帶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姿態,令詩與現實間存在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抹煞了兩者發生關係的可能,。然而,「詩人本身就是生活在現實當中的人」的事實卻一再被忽略。鴻鴻強調:「真正優秀的文學作品,它也不可能是逃避的,它應該是直接去處理它所面對的問題。」

因此,鴻鴻認為:「只要是現實主義的詩,我覺得它就有一種革命的可能在那裡。」他進一步補充:「因為你談現實不可能沒有意見,不可能沒有態度、不可能沒有批評,而批評就是革命的開始。」於是,在約兩個小時的講座上,鴻鴻向前來參與者分享了多首國內外的詩篇,像是前不久剛過世的巴勒斯坦詩人達維希(Mahmoud Darwish)的《圍城生活》、以色列詩人阿米亥(Yehuda Amichai)的《耶路撒冷》、伊拉克詩人沙地‧尤瑟(Saadi Youssef)的《美國‧美國》等,不一而足。

儘管這些詩人或許來自敵對的陣營、擁有各自鮮明的立場和主張,唯對於現實的觀察卻是同樣的透徹和犀利。鴻鴻直言,並非每個人都能處在時代的洪流當中,能夠去參與那些偉大的、激烈的革命,但是「我們可以在自己的生活週遭,用我們的意見、用我們的感受、用我們的表達去革命」。對鴻鴻而言,這些令他讚歎不已的詩句裡,都跳脫了詩應該是朦朧、曖昧的框架,而以X光掃描般的分析透視能力,傳遞出革命的熱血。

鴻鴻不諱言,這樣的革命也許是細微的,但是「它可能比那種翻天覆地的革命來得更有效果」。鴻鴻解釋:「因為它可以是慢慢改變每一個人的想法,然後讓這整個社會往一個我們希望的方向去前進。」尤其在充斥著暴力與戰爭的日常生活中,「你不能不講話、不能不表示態度、不能不參與行動」。

當然,傳統所謂詩的形式不必是唯一的選擇,每個人都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寫作方式來表態發聲。鴻鴻認為:「重要是,你寫出來這個東西它是不是能夠跟讀者產生共鳴。」甚至進一步吸引讀者「去感受、去體會、去了解、去認識更多這個世界」。對鴻鴻而言,「所有能做到這些事情的文章,都叫做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