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暴衝 民主暴退

2008/12/21

 兩岸關係在十一月陳雲林來台後出現新變化,不僅大三通正式啟動,日前在上海舉辦的國共論壇,更有台灣資深官員與會。對於這些新發展,馬政府宣稱這是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的重要象徵,曾在民進黨執政時期間擔任國防部副部長的學者,也表示現在台海出現戰爭的機會幾乎是零,而認可馬政府的作為。但進一步細查,不僅馬政府對中政策的戰略邏輯漏洞百出,其具體作為更充滿繞過民主監督便宜行事的影子,甚至還出現為某些作為量身定做的修法痕跡。當社會已經對馬政府處理失業與經濟問題沒有信心時,馬政府的兩岸政策暴衝與民主機制暴退之作為,會使台灣快速步入「危險邊緣」。

 無視大三通截彎取直航線及其他會涉及主權等內容爭議,及野黨要求立院朝野協商呼籲,在國民黨運用立委席次多數優勢下,大三通創下未經立院議決即率爾實施先例。此次國共論壇更出現包括政務副主委等五位資深官員以國民黨來賓身分直接登陸的先例,行政院也在資深官員搶登陸頭香後,由院長拋出要大幅修法放寬軍公教赴中國的限制,使這些官員登陸不會有違法之虞的訊息。

 對於隨國民黨登陸的官員,即便有主管機關長官的同意,但也要確認其登陸目的是為了公務,並在這個前提下獲得陸委會同意方可放行,換句話說,資深官員不能以私人旅遊或學術論壇等名義登陸。因此這些官員隨國民黨登陸,就使人質疑,是否國民黨已經獲得陸委會委託進行兩岸協商,否則這些登陸官員參與國共論壇就是知法犯法必須嚴懲。而陸委會能夠委託給政黨(國民黨),而不是民間專業團體進行兩岸事務性協商嗎?

 當然最可能的實情,可能是根本不管陸委會與聯審機制的存在與規範,而是國民黨仗恃本身同時掌握行政權與立院多數的政治力量,在府院的積極配合下,無視於既有的法律規約,透過其直屬長官的命令直接夾帶官員登陸。但在面對在野黨與媒體的質疑時發現有違法之虞,因此意圖透過事後修法將這個「漏洞」補起來。而國民黨之所以大費周章夾帶官員登陸參加「國共論壇」,令人懷疑這是陳雲林訪台之後,著手強化國共論壇一軌化,並將台灣政府管理兩岸關係的角色邊緣化之策略有關。不管國民黨在此事的角色,是主動合作還是被動配合,其結果不僅使台灣政府角色進一步的被弱化,加速非國家化的進程,兩岸關係更被國共兩黨壟斷,在反對黨無從監督、人民也無法透過立院討論與聞詳情的狀況下,對台灣的民主機制會出現嚴重破壞。

 當拚經濟以度過當前難關成為政府關心主題,馬總統將台灣經濟未來壓寶在中國的經濟邏輯,不僅與全球不看好中國經濟的共識相違背,更會因加速台灣與高度不透明中國經濟的整合,使台灣泥足深陷中國經濟風暴的巨大流沙中。之前在陸客與陸資來台議題上,所出現馬政府政令宣傳與實際到位的重大差距,已顯示這個經濟邏輯漏洞百出。在經濟未來還不見天日之際,馬政府在兩岸政策的暴走,更使台灣過去二十年辛苦建立的民主機制,開始出現空洞化的危機。

 由於經濟危機可能帶來政府擴權,社會更會期待政府力量介入以規範市場,因此如沒有民主監督機制的強化,民主未來的發展會十分不利。杭廷頓就指出第一次民主倒退的背景正是三○年代的經濟大蕭條。現在因馬政府暴走兩岸政策已經導致民主機制的暴退,會在經濟危機的沖刷下,使台灣民主未來更為嚴峻。(作者為馬偕護校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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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金融資本綁架世界經濟
美國金融資本通過控制世界貨幣體系、資源、能源和糧食,輔之以戰爭、暗殺、顛覆等手段掠奪控制世界經濟的真實故事   

美刊《美國土地》2008年1月號刊登了對美國著名進步經濟學家邁克爾•赫德森的訪談。
在訪談中,赫德森論述了美國金融資本如何通過控制世界貨幣體系、資源、能源和糧食,輔之以戰爭、暗殺、顛覆等手段,掠奪世界經濟的種種劣跡迹。
赫德森除作理論研究外也長期在華爾街從事金融實務方面的諮詢服務,他的論述除了有理論意義外,還有很大的實際參考價值。訪談主要內容如下。

《美國土地》:我們先從次級抵押貸款的持有者說起,它們之中的182家現在已經破産了,其他一些金融機構也正在報告逐漸上升的虧損。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邁克爾•赫德森:
次級低押貸款的貸款人發放貸款的時候沒有進行信用審查,當時這些房屋的價格在膨脹,現在那些管理人拿著豐厚的補償離任了。他們以不道德的方式爲他們的客戶設了一個局。《格拉斯—斯蒂格爾法》的廢除,給發放壞賬的貸款經理帶來了便利。《華爾街日報》的邁克爾•赫德森(不是我本人,是另一個同名者)描述了銀行是如何通過其附屬機構發放超越借款人還款能力的按揭貸款而獲利的,因爲銀行知道自己可以轉手將這些按揭貸款賣給其他人,從而「擺脫責任」。”沒有人知道”誰應爲違約買單。
是目前的按揭貸款的持有人?
是那些最早借下按揭貸款的人?
還是那些現在已經置身局外,根本不會承擔責任的按揭貸款經紀人?
弄清楚這些將是一個漫長的法庭過程。

《美國土地》:對於目前的這種情況,有什麽補救辦法嗎?

赫德森:
我在這裏講述一種我認爲不錯的方法。這個方法在美國革命前的紐約州很流行,並且現在還作爲法律被寫在《欺詐交易法》(the law of fraudulent conveyance)中。在美國革命年代,許多紐約州的農民們從英國放款人那裏借款,這些英國放款人放出的貸款遠遠超出了那些農民們正常的還款能力,然後,每到莊稼成熟之前,也就是在農民手中將要獲得現金之前,這些英國放貸者就要求農民歸還貸款。然而,農民們或者因爲尚沒有賣掉糧食而無法還貸,或者因爲貸款數額太大而無力償還,英國貸款人就取消了農民們的抵押品贖回權。爲了阻止這種行爲,紐約州通過了一項欺詐性交易法律,該法規定如果貸款人向根本無償付能力的借款人放貸,這筆貸款將是無效的。如我前面所講,這項法案仍然有效,並且上世紀80年代在法庭上經常引用,尤其是當惡意收購人想以鉅額公司債務拖垮另一公司時。如果這項法案在全國實施,一旦“誘惑性”低利率調到很高的水平,則這項法案也將適用於次級貸款的借款人,以及那些簽署了遠超過自身還貸能力的貸款協定的借款人。

《美國土地》:
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大量的美元流到國外,然後再流回到我們這裏。我們希望您能給大家解釋一下,這是如何運作的?我們是如何從一個貸款國變成一個借款國,並且持續進行一場每周花費我們20億美元的戰爭的?

赫德森:
我曾經在我的《超級帝國主義:美帝國主義的經濟戰略》一書中描述過這一過程。這本書的最新版於2003年出版。
1951年,美國由一個國際收支盈餘國變爲赤字國。赤字産生於朝鮮戰爭。在整個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全面的國際收支赤字的根源在於美國海外的軍事開支。而在同期整個私人部門是收支平衡的,政府部門(軍事除外)在其對外援助方面事實上處於盈餘狀態。
1971年8月當尼克森總統取消金本位制度之後,美國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赤字國。一旦歐洲和亞洲國家以及它們的中央銀行不再把它們的過剩的美元兌換成黃金,它們只有一個選擇,即用它們的外匯儲備投資美國的國庫券。那些中央銀行不投資股票市場,不投資房地産,不購買企業。由於最安全,它們只買政府債券。由此美國發現,美國國際收支赤字越多,注入到國外經濟體的美元就越多。出口者和公司銷售人是美元的持有人,他們要到中央銀行把多餘的美元換成本幣,那麽央行就面臨一個問題:怎麽處置這些美元?他們惟一能做的就是購買美國國庫券。

無數的美元流入外國的中央銀行,當它們轉而購買美國國債時,它們的購買量足以爲美國大部分聯邦預算赤字提供融資。因此,國際收支赤字最終成爲聯邦預算赤字的融資方式。這給美國提供了一個免費的融資工具,使得美國能夠使用別國的儲蓄發動戰爭,而不必動用自己的黃金儲備、公司所有權和資源。這些國家的選擇有限:他們的中央銀行要麽接受過多的美元,使之重新回流到美國的國債上;要麽不購入,而是在市場上出售這些美元,那麽這些國家的貨幣將會對美元升值。這將提高出口價格,導致出口行業的失業率增加。當他們抱怨美國國際收支赤字的時候,美國政府卻說:“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們的。”美國政府發現它可以保持國際收支赤字而永遠不用償還,迄今爲止,美國財政部共欠外國中央銀行2.5萬億美元。

美國的經濟無論如何也償還不了這2.5萬億的鉅額債務。這2.5萬億中將近一半是欠中國的,與此同時,美元仍源源不斷地被注入到世界經濟中。事實上,美國出口美元紙片、國債紙片,換回其他國家出口的貨物和服務、出售的公司股權和自然資源。美元使美國獲得免費午餐。美國欠外國中央銀行的債務將永遠都不會償還。

《美國土地》:
難道這些國家不清楚這一切嗎?

赫德森:
它們當然清楚,但是它們至今仍沒有政治上的回應。因爲這需要改變整個國際支付體系的運作方式,並將美國經濟逐出全球經濟軌道,隔離美國經濟,直到美國能夠付清其負債。這也要求重建歐洲和亞洲國內經濟,用其國內市場代替出口市場。要求外國能夠真正拒絕接受過多的美元,拒絕向美國出口,努力發展其國內市場。但是,德國反勞工的政府拒絕建設其國內市場。與德國相似,中國主要的生産仍用於出口。

《美國土地》:
它們爲什麽這樣做?爲什麽德國在面臨高失業率的情況下還如此依賴國際貿易,中國也一樣,什麽時候它們擁有服務於自己的國內經濟?

赫德森:
因爲它們似乎並不關心自己的國內經濟,除非舊的階級鬥爭再次爆發。主流經濟學的理論就是這樣傳授的,這也是我爲什麽很多年前停止教授經濟學的原因。許多人試圖解釋爲什麽歐洲中央銀行如此白癡地加入這一體系。一個解釋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當某個人被綁架時,受害者嘗試去認同綁匪,像德國、英國以及其他國家這類受害者有這樣一種意識,即無論如何都必須按照美國政府的主張行事。這是一種消極的心理。但是對於歐洲和亞洲來說,這樣做有悖於所有國際關係理論。根據這些理論,每個國家均應該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但是如今的世道似乎只有美國政府在這樣做。美國爲什麽喜歡用美元紙片換取外國的資源,很容易理解;可這些外國政府爲什麽如此配合,就很令人費解了。

《美國土地》:
這些國家應該如何保護自己的經濟呢?

赫德森:
我認爲,歐洲可以採取雙重的匯率體系,例如,對於資本賬戶實行一種匯率,而對於貿易賬戶實行另一種匯率。這樣可以像美國所做的那樣,徵收利息均等稅來平衡歐洲與美國之間的利率;它可以如美國國會1921年在德國馬克升值時做的那樣,針對升值的貨幣設置浮動的關稅;或者它可以使用美元購買德國境內的美國資産,使之國家化。這樣可以用實際資産而不是美元紙片來結算美國的國際收支赤字。歐洲大陸似乎是一個純粹按照慣性做事的大陸,似乎不太關注歷史教訓,無論如何,這種不體面的行爲,就是爲什麽拉姆斯菲爾德輕蔑地稱之爲“舊歐洲”的原因。歐洲已經不再有管理其外交和國內經濟增長的優勢了。他們認爲出口商品給美國人比提供給自己的人民更能獲得利益。

《美國土地》:
爲什麽他們要漠視自己的國內經濟呢?

赫德森:
我能想到的惟一原因是:中央銀行熱衷於階級戰爭,他們被訓練成如此憎恨勞工,以至於他們願意免費給美國任何東西,如果這樣做能夠損害自己的國家的勞工的話。這種反勞工的意識形態是在中央銀行獲得工作機會的前提條件。

美國一直都是世界上主要的貿易保護主義國家。通過保護主義,美國建立起了自己的工業和農業。然而,荒謬的是,美國採取的農業保護主義,讓美國農業在過去的一百年中取得了比這個世界上和歷史上任何行業都高的生産率。美國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的利益置於其他國家之上,這是很正常的事。令人覺得不正常的是其他國家並不採取相應的措施來保護它們自己的經濟利益。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正在大力推進對美國食品和美元的依賴。

《美國土地》:您可以解釋一下爲什麽我們進駐巴拿馬?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赫德森:有一些國家不具備國家的特徵,巴拿馬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國家。一般來說,一個國家應該有自己的貨幣、外交政策、稅收體系。但是,美國想”吞併”巴拿馬,”控制”作爲世界商業咽喉的巴拿馬運河。可以說,美國希望擁有巴拿馬運河的收費權。美國企圖從當時的諾列加總統手中”搶奪”對巴拿馬運河的”控制權”,而諾列加並不是美國想要的”可靠傀儡”。

《美國土地》:爲什麽巴拿馬對國際石油業和銀行業如此重要?

赫德森:石油行業不願意繳稅,並由此創造出巴拿馬和利比里亞兩個僞國家以便石油公司在那裏註冊他們的國際船運公司。這就是所謂的“方便旗”(指商船爲逃避稅收而向別國註冊並挂該國旗幟),意在通過在別國設立虛擬公司以逃避本國的稅收監管。就像埃克森石油公司的財務總監曾經對我解釋的那樣,石油公司將其在歐佩克成員國生産的原油,以極低的價格賣給它們在巴拿馬或其他僞國家的附屬船運公司,這個價格低到可以不向歐佩克成員國稅收當局申報任何淨收入。在巴拿馬註冊的那些船運公司轉手把這些原油以極高的價格賣給他們在歐洲或者特立尼達這類准國家設立的煉油廠,這一價格高到使這些處於下游的生産企業根本無利可圖。因此,所有的利潤都集中在巴拿馬、利比里亞或其他無需繳稅的避稅天堂。

《美國土地》:這些是怎麽發生的呢?

赫德森:越戰期間,美國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前往大通銀行和其他一些銀行遊說,希望它們吸引更多的外國資金使之換成美元,平衡由於戰爭而引起的美國國際收支赤字。他與銀行算出這個世界上最具現金流動性的行業是毒品和犯罪業,如黑手黨、哥倫比亞的毒品集團等等,當然也包括美國爲了在整個拉丁美洲、非洲和其他第三世界國家維持其權力並進行階級戰爭所扶植的獨裁者們的腐敗行爲。然而,那個時候它們的主要錢財都集中於瑞士銀行的賬戶之中,從而推高了瑞士的通貨。因此,大通銀行和其他銀行在加勒比海和其他准國家島嶼建立分行以吸引資金。比如,開曼群島本來已經宣佈從大不列顛獨立,卻又在獨立之後再次加入大英帝國,從而成爲一個洗錢中心。在這些國家建立分行的美國銀行們找到了一個廉價的資金來源,也通過在這些國家建立本地虛擬公司(時稱“多層面紗”)找到了幫助它們的客戶避稅的方法。但是,存款從這些避稅分支機搆再迴圈到紐約和其他金融中心城市。黑錢就這樣變成了美國平衡收支的支柱,與此相伴的是,推動國外對美國糧食出口的食品依賴。

《美國土地》:阿連德在智利被推翻是國家安全問題嗎?

赫德森:不,那純粹是意識形態。基辛格說如果智利人愚蠢到投票給一個不支援美國的人,那他就等著被推翻吧。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跳出來說,實現自由市場經濟惟一的方式就是關閉這個國家除聖地牙哥天主教大學(這所大學與芝加哥大學有緊密聯繫)之外的所有的政府經濟部門,然後流放、迫害或者謀殺那些和我們有不同思想的人。可以說,自由市場誕生於槍口之下。在槍口下經濟被私有化,並成爲少數內部利益集團的盛宴。這也是小布希試圖把美國社會保障進行私有化的模仿物件,還把這僞裝成一場勝利,而不是一場國家的災難。20世紀70年代末,智利幾乎每一個私有化了的社會保障基金都垮掉了,它們直接掠奪工人的養老基金儲蓄,並轉移至銀行,而這些銀行是那些支援軍事集團的大財團的一部分。

《美國土地》:誰是這個陰謀的幕後殺手呢?

赫德森:由季辛吉在智利之外動員起來的國際暗殺力量,對阿根廷、其他拉美國家以及美國人民進行謀殺。這根本不涉及真正的美國國家安全。事實上,在大的時間跨度內,你可以看到拉丁美洲國家如巴西、智利、委內瑞拉反對美國從事的暗殺政策的整整一代的教授和社會評論員都被謀殺了或被驅逐出境。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了使獨裁永存,同時給其他可能尋求從美國經濟中獨立的國家一個警告。

《美國土地》:皮諾切特分子在哪裡發跡?

赫德森:柯林頓時期以財政部長魯賓爲代表的民主黨的想法是,準備在俄羅斯和其他國家做他們基本上曾在智利所做的事情。智利是20世紀80—90年代的新自由主義最大騙局的先例。芝加哥大學教授阿諾•哈伯格(Arnold Harberger)是智利謀殺的策劃者,他娶了一個智利妻子並做了皮諾切特獨裁政府的顧問。他成功地摧毀了智利的社會主義和民主政治,並對公共部門進行私有化,進行英國圈地運動以來最大規模的財産掠奪。有人希望安排他去哈佛任教並擔任哈佛大學國際發展研究所主任。值得稱讚的是,哈佛學生抗議並指控哈伯格在皮諾切特政權中幕後指使謀殺那些與他見解不同的教授。殺掉不認同你理念的人,這真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學術界的好方法呀!哈佛最終沒有接受哈伯格,而是把這一職位給了不太知名也不那麽劣迹斑斑的傑弗裏•薩克斯(Jeffrey Sachs)。那時候,人們並不知道薩克斯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爲幌子,通過他的緊縮的計劃和休克療法摧毀了南斯拉夫的經濟。因此,薩克斯成爲哈佛大學國際發展研究所主任,並前往俄羅斯導演了本質上曾在智利上演過的一幕,即不經過流血但可以讓數百萬人死於喪失生活意志的貧困、酗酒、吸毒。

成爲寡頭和竊國大盜的俄羅斯惡勢力建立了他們所謂的右翼力量聯盟,換個詞,他們明確地稱自已爲皮諾切特分子。他們崇拜皮諾切特,想讓俄羅斯經濟私有化,並無償佔有國家資産。這個想法和在智利發生的一模一樣,在那裏,軍事集團的支持者們建立一家銀行,政府把自己所有的錢都存在私人銀行裏,然後這些人把國有公司進行拍賣。銀行將會用政府存款簽發支票給政府以換來公司的私有化。政府拿到支票之後重新存入銀行。所以,實際上這是私有企業的免費接管。

很大程度上,前蘇聯的黨團核心成員、非法的內部人進入了核心集團。這就是一個把俄羅斯公共財産免費送給政治內部人的過程,這與美國在19世紀中期把西部的土地送給鐵路大亨,最終使之成爲美國最大的地主如出一轍。

《美國土地》:這也就是導致普京與寡頭之間對峙的原因?普京把霍多爾科夫斯基關押起來,這就是所謂的殺雞嚇猴嗎?

赫德森:霍多爾科夫斯基不僅是俄國最聲名狼藉的逃稅者,而且他把俄羅斯的石油工業進行私有化,正打算像列別佐夫斯基和其他俄羅斯寡頭所做的那樣,轉手把他的公司賣給埃克森石油公司,把資金轉移出俄國。本質上看,就是把俄羅斯的自然資源出賣給其冷戰對手美國。如果霍多爾科夫斯基真的這樣做了,俄羅斯經濟將被徹底摧毀。霍多爾科夫斯基還宣稱說他將參加總統競選並且充當右翼皮諾切特黨的主要資助人。這實際上就是右翼力量黨。所以,毫無疑問,普京把他投入監獄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們是最大的竊國大盜,建立了這個世界上最集中的寡頭統治。需要指出的是,相同的現象幾乎發生在前蘇聯的每個共和國。他們都爲工人設計毫無價值的虛假證券私有化計劃。他們都把資源和土地出賣給內部人。曾經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提出了更好的計劃。但是世界銀行和右翼智庫大量賄賂當地的市長和官員,換取對土地的免稅,以及不把土地和自然資源保留在公共領域。美國政府的首要目標是摧毀俄羅斯的農業,它們使農業機械和種子行業得不到資金,從而使俄羅斯依賴來自美國的食品進口。當然,其他行業也遭受了打擊,尤其是製造業。美國的想法是徹底摧毀前蘇聯的工業體系,一個國家的工業被摧毀就無法支撐其軍事工業。

這個計劃是1990年在休斯頓,在由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其他組織專門針對俄羅斯問題而召開的會議上提出來的。以戈巴契夫爲首的共產黨領導人很沮喪,他們本以爲美國和其他國家會像美國發展自己那樣幫助俄羅斯發展。他們沒有意識到美國不僅不願意看到任何競爭對手,美國甚至不願意看到任何合作夥伴,他們只希望有附庸國和屬地。在蘇聯解體之前,新自由主義計劃的輪廓已經清晰。這個方法首先是通過惡性通貨膨脹洗劫每個人的儲蓄,其次是當整個經濟沒有任何購買力的時候,對其進行私有化。現在,在國內儲蓄無力購買的情況下,廉價出售政府資産,很顯然,此時政府除了把這些資産無償或以一美分的價格賣給內部人外,惟一有能力買得起的就是外國人。如果政府以二美分的價格把這些資産出售給美國人或者其他外國投資者,外國投資者將會成爲億萬富翁。同時,通過一個價值十億美元的投資,美國將會得到千億美元價值的資産,從而獲得對俄羅斯原材料、農業、土地、房地産和製造業的控制權。

美國已經撕毀了幾乎所有與俄羅斯簽訂的條約,這些條約曾經承諾如果蘇聯解體,美國將不會推動北約擴充到那些從俄羅斯分離出來的國家。正如普京最近指出的那樣,美國幾乎是立即推翻了承諾。美國承諾共同裁減核武器,但現在卻背信棄義。目前,這迫使俄羅斯與中國通過“上海合作組織”結盟,印度很可能也會加入。這樣,羅伯特•麥克納馬拉和其他美國官員在20世紀60年代關於中俄同盟的噩夢,在克林頓和布希政府的卑劣行徑的推動下終於成爲了現實。

《美國土地》:美元不斷貶值的同時,中國正在通過買入我們的貨幣爲我們的戰爭融資。

赫德森:絕對如此。

《美國土地》:如果中國人停止購買我們的貨幣,那將會發生什麽呢?

赫德森:如果那樣,我們將不能在伊拉克或其他任何地方發動戰爭。

《美國土地》:這提出一個問題,世界將會忍受美元作爲儲備貨幣多久?

赫德森:沒有人知道能夠有多久,除非有人推翻這個貨幣體制。從美國的觀點看,答案就是:一種推力不斷進行,直到發生逆轉反應。然而,美國仍沒有看到任何反應,所以美國將沒有限制地走下去,直到某些國家採取某種方式終止美國的免費午餐。

《美國土地》:爲什麽會有這些戰爭呢?

赫德森:這是一個殘酷的法則。我們想要讓世界明白,當任何一個國家不按照我們的要求去做時都會被推翻。我們希望控制石油,想到處設立軍事基地和海運基地。基本上,這些戰爭要保障以下觀點,即世界上的所有資源都必須置於美國的有效控制之下。任何不合作的國家和個人都將遭到暗殺、制裁、石油禁運,甚至襲擊。

《美國土地》:換句話來說,遍佈全球的737個軍事基地是不是正在某種程度上在恐嚇這個世界?

赫德森:我並不認爲他們擔心軍事行動,因爲你必須侵略才能從軍事上征服一個國家。你可以通過空中或海上輕而易舉地轟炸一個國家,但是美國沒有人力去侵略或從內部控制一個國家。從這種意義上講,這就是毛澤東所說的紙老虎。

《美國土地》:我們甚至不能實施有效佔領,不是嗎?

赫德森:正是如此。美國軍隊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正陷入一場注定失敗的戰爭,所以說沒必要擔心軍事威脅。這是財富的失敗,沒有人設想任何替代的選擇。

《美國土地》:是不是可以說戰爭已經過時,原子彈已經過時?

赫德森:是的,因爲擁有原子彈的國家面臨著約束:它們不能使用原子彈。原子彈不能爲美國贏得朝鮮戰爭,也沒能贏得越南戰爭,同樣也無法贏得近東的石油戰爭。美國的核武器無所作爲。

《美國土地》:所以,這其實是一個意志問題。

赫德森:是的,不但是意志問題,而且是想像力問題。諸如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這樣的美國政府的代理機構,在全球投入鉅資支援學術和學者,排擠任何替代性的國際外交方案的研討。除了委內瑞拉和少數國家之外,其他國家甚至不考慮保護自己的産業。

《美國土地》:在您的論文中,您認爲土地大概占真實財富的75%—80%。

赫德森:是的。

《美國土地》:是土地,還是來自土地的産品?

赫德森:是土地本身,它定義爲包括地上附屬資源,甚至地上的廣播的波長頻率。但是,主要還是土地,包括城市的區位價值、供給“瓶頸”和農村的農業耕種土壤。即使當羅馬帝國步入封建的、自給自足的土地所有制階段,人們還是把財富投入到土地,以此作爲對財富收入的主要控制手段。例如,紐約市房地産的價值大大超過美國所有工業廠房和設備的價值。土地作爲一個純粹的地域具有自身價值。

《美國土地》:這是不是表明您屬於亨利•喬治的學派?

赫德森:這基本上是古典經濟學。我更願意談論索爾斯坦•凡勃倫和西蒙•派頓,而不是喬治。喬治談論農村土地,並不談論城市土地;由於他是一個新聞記者而不是經濟學家,他對經濟租金幾乎沒有清晰的概念。他的追隨者的活動也不是學術活動,而主要是爲建築業進行遊說,試圖將稅負從高樓大廈和設施轉移到工人的住宅上。那並不是喬治本人提出的。大多數人都知道喬治是《貧窮與進步》一書的作者,這是他在1879年出版的一本非常精彩的書。但是自從1886年競選紐約市長之後,他被政客控制並從左翼轉向右翼。他創辦自己的報紙和政黨,並變成一個宗派主義者。到了20世紀90年代,他拒絕談論貨幣政策、債務和利息問題,逐漸疏離了他的多數追隨者。外部購買人通過從銀行貸款以購買方式進入不動産,並允諾用租金償還銀行利息費用,而他對用租金償還銀行利息的過程毫無概念。無論是喬治自己還是喬治主義的運行體系都對此不甚理解。這也就是爲什麽像邁克爾•弗盧夏姆(Michael Flurscheim)這樣的他的最貼近的追隨者和寫作了《美國豪門巨富史》的古斯塔夫斯•邁爾斯(Gustavus Myers)這樣的作家都同他決裂的原因。喬治甚至把麥克林恩神父排除出他的運動,其根據是,天主教會是共産主義的。所以說,喬治成爲一個早期的麥卡錫主義分子。

《美國土地》:您提到了索爾斯坦•凡勃倫。

赫德森:1923年,凡勃倫寫了一本非常好的書叫《不在場産權與商業企業》。他說,如果你想瞭解一個小城,你就要明白大多數市長的競選和政治都是當地房地産開發商操辦的,美國所有的城市都是一個房地産推廣專案。城市助推手和政論作家的目標是提升土地價值,以便房地産商可以轉手出售他們的土地和不動産,獲得資本收益,即土地價格收益。可以說無論在凡勃倫時代的小城鎮,還是在今天像紐約這樣的大城市,都存在這樣的事實。如今每個城市,甚至國家層面上最大的競選捐款人,都是房地産利益集團,他們背後是金融利益集團。因此,銀行明白,降低物業稅表面上有利於房主或農場主,實際上使外部購買者向銀行獲取資金買進不動産成爲可能。物業稅越低,更多的淨經濟租金抵押給銀行並被資本化爲抵押貸款。政府削減物業稅時,事實上,並沒有降低房地産所有者或房主的運營成本。這僅僅是用向銀行支付利息代替了稅負。問題是,由於那些市和縣不再徵收物業稅,它們不得不轉向徵收所得稅和營業稅。我在2006年5月發表于《哈珀斯》雜誌的一篇文章中用大約12張圖表描述了這些問題。

《美國土地》:他們應該解散中央情報局,然後代之以訂閱《哈珀斯》雜誌。

赫德森:那無疑會節省很多錢,而且可能會取得更好的結果。

《美國土地》:幾個月前,總統候選人約翰•麥凱恩說,如果艾倫•格林斯潘去世,我們將不得不給他帶上墨鏡然後把他送進像電影《萬世英雄》中那樣傳說的戰爭中去。萬世英雄死時,人們在他的背下面放置了一根權杖,讓他掌控與摩爾人的戰鬥。換句話說,麥凱恩是在說,此人是如此地傑出和重要以至我們前進的途中確實不能沒有他。我想知道您對這一神人的看法。

赫德森:聯邦儲備委員會選擇格林斯潘的原因在於,他既不傑出也不顯赫。我給你講一些掌故。我過去在美國大通曼哈頓銀行工作,保羅•沃爾克比我的職位高得多。20世紀70年代,我不得不爲這樣那樣的原因造訪白宮,並偶遇一名經濟顧問委員會委員,他說:“邁克爾,你同保羅•沃爾克一起工作,和他一起出席會議,你覺得他像什麽?”我說,“哦,在會上,沃爾克可能是這樣的人,他會說‘X先生這樣說,B先生那樣說’,並且他總是能夠復述每一個人的觀點而永不表明自己的觀點,總是作居於中間的那個人。”那個政客說:“那就是我們想要的人”。果真,幾周後,沃爾克被任命爲美聯儲主席。當格林斯潘被任命爲美聯儲主席時,他的角色主要是一個反勞工政策的花言巧語的設計師。記得我曾說過,中央銀行的角色是代表商業銀行界、金融部門來反對勞工。格林斯潘被認爲是一個政治僕從,一個負責爲他的雇主發佈騙人廣告的專家。他非常像案例中老練的證人,老練的證人會盡力將結論導向有利於其雇主的方向。可以說,他是一個專業的辯護人。格林斯潘證明了他作爲一個反勞工的專業辯護人的能力。1982年,爲解決社會保障問題,他將稅負從有錢人身上轉移到年收入低於4萬美元的90%的社會底層人身上。他通過了審查,因此讓他當美聯儲的領導者很合適。你不希望美聯儲的領導者很傑出,你希望他不會嚇著你,希望有人只是低聲咕噥些老生常談。就格林斯潘而言,愛因•蘭德(Agn Rand)的自由市場的行話塑造了他的整個職業特徵。

《美國土地》:稅負從高收入者轉移到低收入者身上,這不是非常接近朝鮮戰爭以來的情況嗎?

赫德森:是的。他們假稱要促進儲蓄,但根本沒有這樣做。他們所做的是把儲蓄的用途從投資實物生産,轉向給占人口90%的底層人民提供新借款。今天,儘管總儲蓄率(凱因斯主義意義上的全部儲蓄占全部收入的比率)與過去一樣高,但情況卻是,這些儲蓄的100%被10%最有錢的人和金融機構借貸給90%的底層人民。因此,某人的儲蓄表現爲別人的債務。

《美國土地》:人們議論紛紛的社會保障儲蓄發生了什麽?

赫德森:幾個月前,布希總統十分確切地說過事實上社會保障體系根本沒有任何錢。它只是一部虛幻的賬本。我們說社會保障體系持有美國國庫券,但是財政部既不會償還外國中央銀行的美元存款,也不會償還社會保障體系持有的國庫券。

《美國土地》:與此同時,它卻將低收入者的稅收負擔從30%增加到大概45%。

赫德森:是的,非常正確。他們假稱這是費用由用者自付,但是,過去人們習慣於用主要指向最富有的階層的一般性納稅收入——累進稅來支付它。同時,格林斯潘所稱“財富創造”是他對債務創造的委婉說法。

《美國土地》:對於正在進行的政治上的大選,您有什麽評價?

赫德森:每次國家大選,投票率越來越低,這一狀況可能將持續下去。看起來民主黨基本上由那些自稱民主主義的“克林頓們”來運作。如果一個人真的反對戰爭,那你可能選擇共和黨管理而不是民主黨。因爲,外國政府是如此地蔑視和不信任共和黨人的布希政府,以至於別的共和黨總統決不可能去推行克林頓式民主黨人將追求的好戰政策。我不能想像,反對戰爭的大多數人會去投希拉裏或者其他共和黨右翼分子的票。

《美國土地》:在美國貨幣研究所的會議上,您說,如果我們沒有記錯的話,共和黨可能真的願意做一些努力讓布希總統連任,但是,由於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下一個選擇就是希拉裏。

赫德森:當然,你能從競選捐助模式上看到這一點。布希的最主要的捐助人在最近的兩場選舉中也是希拉裏的主要捐助人。因此你就能夠明白,她在受誰控制。我們在這裏看到的基本上是一個私有化的政治進程。政治被出賣給競選捐助人。你可以看希拉裏和其他人,再繼續看他們的捐助人,然後你就會看到他們期望的政策到底是怎樣的。你也可以去看顧問,奧巴馬的顧問是民主黨國家委員會領袖,在上次選舉中他拒絕支援反戰的民主黨人,並且只樂於將民主黨基金給支援戰爭的民主黨人。我認爲奧巴馬和希拉裏一樣支援戰爭。如果你支援戰爭但是你也想贏得選舉,你說“我反對戰爭”,然後一旦當選,你就說,“那麽,當然,這是正義的戰爭並且是爲了保護美國的安全,”就像威爾遜在“一戰”中所做的那樣。

《美國土地》:希拉裏不也是那樣嗎?

赫德森:是的。很顯然她是右派,和她的丈夫一樣,她是一個披著民主外衣的華爾街共和黨人。

《美國土地》:是的,雖然她在談論反對戰爭,但總是模棱兩可,避免做正面回答。

赫德森:我從未聽到過她談論反對戰爭。我想,喬治•愛德華茲最近譴責她支援李伯曼提案的辯論非常出色。她反對伊拉克戰爭,是因爲她想要侵略並轟炸伊朗。這很瘋狂。這可能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爲了支援李伯曼進行伊朗戰爭的提案,她將自己置於他們的右翼。

這很像英國工党首相哈羅德•威爾遜,據報道,他曾說過:“如果你不能出賣他們,那麽擁有選民支援幹什麽呢?”對民主黨的支持者,希拉裏也同樣會這樣說。無論何時,當一個民主黨人競選總統,你都不得不問他們將于何時何地發動戰爭,因爲在布希發動近東戰爭以前,美國歷史上的歷次戰爭幾乎都是由民主黨人領導的。希拉裏已經告訴我們她的回答。她將與伊朗開戰。

《美國土地》:這可能就是爲什麽很多人正在退出大選投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