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 對拾荒者的恐懼

2009/04/20

 王作良與王雪峰夫婦從事資源回收業的新聞曝光後,引起大眾的震驚,當社會對「菁英拾荒」的震驚,遠超過「菁英涉貪」,這樣的社會心理值得好好探究。

 當然,怎能不震驚!王雪峰幾年前不但是漂亮寶貝,還是台大法律系、康乃爾大學的高材生,王作良更是萬中取一、眾人欽羨的台大醫科畢業生。但是,如果好的出身背景變成拾荒者,是一種殞落;馬永成、顏萬進何嘗不是名校出身,更是學運的秀異分子,但他們因案身繫牢籠時,並未引起同樣的震撼。

 要講落差大,曾經貴為「情報頭子」的邱義仁,近來傳出要到南部種花椒,邱義仁對種田有一些浪漫的想像,他要在台北準備許多哲學的書,到南部「日出而作,日落讀書」,據我所知,不少台北人認為這是好主意,真的懂農務的人,頂多擔心邱義仁連除草都不懂,可能無法經營農務,但不會有人認為,這是「丟臉」的行業。相反的,如果邱義仁選的是拾荒,一定會引起騷動。

 和我們每日生活習習相關的拾荒,為何引起這麼強烈的心理反應?

 這些拾荒者,都市的大馬路上看不到他們的蹤影,但是,只要你繞進巷子,拾荒者無所不在,在每天定時的垃圾車出現前,令人萬分感激的,他們已接收了你手中的回收物。

 我們感謝他們的存在,但是早逝的德國哲學家班雅明有更具深意的形容,「他在首都聚斂每日的垃圾,任何被這個大城市扔掉、丟失、被它鄙棄、被它踩在腳下碾碎的東西,他都分門別類的收集起來」。

 就和班雅明鍾愛的詩人波特萊爾一樣,拾荒者象徵資本市場下的詩人,他的詩或是商品,可能是資本市場不要的,或是他也不在意是否符合市場的口味,因此,詩人和拾荒者一樣,雖然獲得自由,但「他們或多或少處在一個反抗社會的低賤地位,或多或少過著一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是的,即使到今天,拾荒者確實是資本主義的體溫計,失業率高漲時,四周的拾荒者忽然多起來,有一天你找不到人要回收多餘的紙時,就是就業市場、資本主義恢復正常的象徵。

 因此,當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經濟蕭條,資本市場的工作型態面臨巨變的今天,這些代表資本市場「多餘之人」的拾荒者,成了令人恐懼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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