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的面具-總統不能被警察牽著鼻子走

2009/05/14

 馬英九總統很少介入個別的立法或修法,但母親節那天,他卻罕見地邀請幾位學者與社運人士,到總統府跟相關政府首長開會,討論「集遊法」的修正,會議不但由他自己主持,而且一開就是四個小時,可見他對這次修法的確很重視。

 而且,他找來開會的學者,其中廖元豪一向主張廢除「集遊法」,簡錫堦是搞群眾運動的老手,魏千峰曾是紅衫軍的領導人之一,夏曉鵑多年來也一直關心新移民等弱勢團體,這些人都不可能講馬英九想聽的好話,更不可能被他摸頭,可見馬英九也無意找他們來,替行政院的「集遊法」修正版本背書。

 但令人不解的是,四個小時的會議開完後,結論竟然是:維持強制報備制,維持警察解散權,維持連續裁罰,唯一修改的是,罰鍰由原訂的五萬元至十五萬元,改為取消五萬元下限,僅訂十五萬元上限。

 一場由總統召集並主持的會議,與會的人又全是具有自由色彩的學者專家,但結果卻祇修改了罰鍰的數目,至於涉及憲政層面的條文,一條也沒改變,實在是不可思議至極。

 總統主動出面喬法案,喬的應該是法案的大原則,而非執法的小技術,但何以這場高層次的會議竟然會以「小修」而非「大改」收場?據新聞報導所稱是因為警方堅持所致,如果此說屬實,馬英九何必煞有介事地選擇假日在府內開會?又何必找來那麼多學者專家聽任警方的一味堅持?這樣的會議,這樣的決策過程,不但浪費時間,更是荒唐透頂。

 馬政府一直以為「集遊法」由許可制改為報備制,換個名字就是天大的進步,但事實卻是,強制報備制不但比許可制在程序上更加繁瑣,在實質上,警察的管制權力也並未因為換了個名字,而有絲毫的減少。

 警察要求管制人民的權力,從來祇會嫌少不會嫌多,過去他們靠著「違警罰法」與「檢肅流氓條例」,不知道箝制甚至殘害了多少的人民權利,而且每當有修法或廢法的呼聲,他們就以「無法可據,無權可管,治安堪虞」的理由強力反對,如今這兩項涉及違憲的惡法均已廢止,難道治安變得更壞?警察對流氓就從此無法無權可管?當然不是。

 對「集遊法」的修正或廢除,警方現在的說詞,跟當年反對廢止「檢肅流氓條例」一模一樣,好像沒有了「集遊法」,沒有了警察解散權,街頭運動就將無法可管,天下就將大亂一樣;但事實是,即使沒有了「集遊法」,還有「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的存在,警察一樣可以管制,也一樣可以裁罰。

 台灣早已是個「正常憲政」的國家,不必再像過去「非常憲政」時期那樣,非要制定一大堆特別法來規範人民的權利義務不可;更何況,「集遊法」是動員戡亂思維的產物,九○年代初期雖然摘掉了「動戡」的帽子,但內容未變,現在即使再改為報備制,仍是動戡思維的殘餘,仍與「正常憲政」相去甚遠。

 而且,馬政府上台後,之所以屢次被人批評民主倒退,原因固然很多,但跟警察過度膨脹權力卻不無關聯,例如,陳雲林來台時的警察管制作為,以及最近對嗆馬學生的留置作為等等,都是因為警察的不當作為,甚至是因為警察濫權,而讓馬政府背上了箝制人民自由的罪名。

 馬總統願意在府內開會討論「集遊法」,不擔心別人扣他干預行政與立法兩院權力的帽子,雖然值得肯定,但他既然在府內開了會,就應該站在總統的高度與憲法的高度,去處理「集遊法」的修正,不應該找了一大堆反「集遊法」的人來盍各言爾志,卻在最後棄他們的進步意見於不顧,反而採納了警方的保守意見。

 更重要的是,馬政府到現在似乎還未體認:「集遊法」關係的並不祇是治安問題,而是憲政問題,既然是憲政問題,就絕不能讓警方說了就算,而該由政治人物來拍板定案;否則,政治人物甚至是總統,竟然被警察牽著鼻子走,淪為警察治國,那是民主政治的笑話。

 (作者為中國時報前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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