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俠客的殞落

2009/05/08

在台灣社會運動史上,要談工運、農運、學運、環保運動,乃至政治反對運動,陳秀賢絕對都是站在最前線的頭號人物。這樣一位頭角崢嶸的現代俠客,卻在4月28日清晨寂寞客死北京異鄉。

對陳秀賢一生的回溯,其實即是對近30年來台灣社會運動、政治運史的回顧。1979年的高雄事件,他扛旗並翻焚軍車,隨後協助美麗島案辯護律師張俊雄首次競選立委。台中縣三晃農藥廠、鹿港反杜邦以及後勁反五輕等連續三役,陳秀賢帶頭抗爭,開啟了台灣反公害的先河。此外如台塑汞污泥事件、冷媒廠建廠案和其美善化建廠案等抗爭,無役不與。他個人演說、行動的魅力也招引許多青年學生涉入社會議題,從「大學改革促進會」到野百合事件,學生的騷動中屢屢看見他的身影。

1988年農民舉事的316、426、516則是他密集組訓的街頭呈現。嗣後又投入鹽份地帶的生存鬥爭,組成台南縣漁權會,據此,倡導合作社經濟模式。1999年921大地震次日,即串連公寓大廈受災戶組成「災盟」。事實上,為住民問題的鬥爭,早在解嚴前夕,他就曾領隊圍攻高雄市鹽埕分局通宵達旦。審判時,他更以頭撞柱,血濺法庭,入獄百日直至解嚴之後方才釋出。至於勞工運動,他是1988年「二法一案」大遊行總指揮,寫下工潮湧上街頭的歷史紀錄。另外,原住民部落,無論山地都市,也不乏這位現代俠客的行腳。除了武鬥一途令民進黨要人嘆為戰神之外,秀賢對筆墨並不生疏。他曾是黨外雜誌重要作者,評論報導散見《夏潮論壇》、《前方》等期刊。

我們難忘陳秀賢,不為他寂寞身後事或生前事惋惜,所惋惜的,毋寧是台灣不予理解、不予理會,致使台灣錯失一次自我更新的歷史性契機。評論陳秀賢,應務實地回到歷史現場,他對體制的爆破力與私生活的踰閑越軌是同出一體,否則就沒有斯人於斯世的衝決羅網。攤開說,陳秀賢不容於世,連他的事業也不容於世,主要是他所展開的抗爭從底部掀起,意圖根本改造,陳秀賢同其欲起動的工農大眾一樣命運,多年來持續被邊緣化。

但是,我們相信,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台灣終必有下一波的高潮來到,也終必有陳秀賢們群起衝決資本主義的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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