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的貿易保護主義

2009/09/19

美國政府日前宣布對中國小汽車/小貨卡輪胎課徵懲罰性關稅三年,也立即引發中國威脅對美國出口至中國的肉雞及汽車零件進行報復。一時間,擔心貿易保護與戰爭疑慮再起。

事實上,自從金融海嘯以來,由於全球產能遠大於需求,大家一直很擔心許多國家會採用貿易保護或類似貿易保護的措施,進行貿易制裁與惡性競爭;也因此,從去年的G20高峰會、APEC領袖會議,到今年的G20倫敦峰會、東亞峰會,都免不了重申一次拒絕貿易保護主義的共識宣言。

不過呢,在重申的同時,各國利用反傾銷或灰色的貿易競爭手段,可一時也沒停過。這其中,中國大陸可謂樹大招風,依據中國商務部統計,今年1至8月,共有 17個國家(或地區)對中國大陸發起79件貿易救濟調查,涉案總金額達100.35億美元,比起去年同期的案件與金額,分別增加了16.2%、 121.2%。看來,隨著不景氣的持續,發起貿易救濟調查的案件,不僅案件個數增加,金額規模更是倍數膨脹。

而中國大陸雖然運用貿易救濟調查手段較少,但其自金融海嘯以來,數度提高出口退稅率,幾乎調到頂,又何嘗不是變相的貿易補貼策略?美國也曾因此向中國大陸提出抗議,但顯然抗議無效。

過去的你來我往,有些是口頭的較量,有些在個別的領域提出反傾銷、反補貼策略。此次的輪胎課徵懲罰性關稅案件,會像過往一樣,只是單一個案,還是可能如星星之火,引發一連串的後續的模仿及相互報復效應,眾人均密切觀察。歐巴馬在就任前,大家總會擔心其偏向貿易保護主義;就任後歐巴馬在G20、APEC等峰會上,呼應反貿易保護,呼應完成WTO杜哈回合談判,讓人感覺不出打算落實其競選期的貿易保護政策。但此次的輪胎課徵懲罰性關稅,明顯地鼓舞了其他美國產業訴求貿易救濟手段的效應,如今美國鋼鐵業也開始請求政府對中國大陸一些鋼管課徵90%的反傾銷及反補貼稅。

不僅美國,印度也打算以國防安全為由,限制外國電信設備進口,而此法案事實上主要針對目標便是中國製造的通訊設備。這些一點一滴的限制,到後來會不會累積成為正常化與正當性,就像過去反中國大陸黑心食品一般,恐怕這是世界工廠的中國大陸所可能必須面對的挑戰。

說實話,通常挑起貿易救濟手段,表面上是訴諸公平貿易,但背後通常隱含著產業策略動機;例如,先前中國大陸對歐美及台灣提出一些塑化產品的懲罰性關稅,明顯地就是在為其發展國內石化上游產業進口替代策略鋪路。而此次美國對中國大陸輪胎的懲罰性關稅,顯然也是在為美國汽車業供應鏈破壞、重新洗牌的當口,爭取時間。否則,目前中國大陸進出口規定最為人詬病的是被低估的人民幣、出口退稅率,及進口品需付附加價值稅,這些都是整體進出口商品均適用,為何獨拿輪胎開刀?因此,未來我們如果再聽到中美汽車及其零件的貿易糾紛,也不必覺得奇怪。看來歐巴馬是吃了秤陀鐵了心,非救美國汽車業不可。果真如此,中國大陸再去報復美國出口至中國大陸的汽車零件,甚至掀起全面性的貿易戰,便顯不智,恐怕還是得由產業策略去思考因應之道。

總之,以目前中國大陸在全球經濟的影響力,美國或其他國家當不致也沒有能力,對中國大陸發動全面性貿易戰;不過未來層出不窮的個別貿易糾紛只會多不會少。對台商而言,雖不必改變在中國大陸的投資策略,但落實生產基地中國之外加一的分散策略,勢不可免。

【2009/09/19 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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