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核四公投 矛盾的人民做主

2002/09/23

又要千里苦行了,從一九九四年第一次苦行開始,算算已是第三次了,比較特殊的是,這回執政的變成了民進黨,「自己人」在裡頭跟著空喊喊「非核家園委員會」,虛應一應故事。公投在十幾年反核四的過程中,算是一個不小的「插曲」,在促進會的推動下,反核和公投沾上了邊、有時也會變得密不可分起來。

真要仔細看看公投和核四之間的關係,就會發現一切並不像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樣必然。核四廠是錯誤能源政策的產物,同時也是現代工業文明加諸弱勢地區的一個枷鎖,十幾年前,環保聯盟的教授們一次次的下鄉,啟發了貢寮居民對核電廠的認識,也喚醒了護衛鄉土、為子孫而戰的反核抗爭。十幾年後,政海浮沉,一個問題卻越來越模糊:誰才可以決定核四廠該不該蓋在這裡?

儘管強調「公共議題」的討論是重要的,促進會卻從來不曾對核四公投,這一個他們心心念念的「公共議題」作清楚的說明,到底他們主張的公投,是由誰來投票?是貢寮人?或是全台灣的居民?當促進會代表人物林義雄強烈的主張「反公投就是反民主」的同時,卻忽略了公投背後的危險性;如果核四公投指的是全國性的公投,用兩千四百萬人的意見去決定一萬兩千人的命運,這將使這場公投成為一次眾暴寡、強凌弱的行為,與所謂人民作主的精神將背道而馳。

也因此,我們認為必須要重新檢視「核四公投」在促進會的操作下,道德光暈背後的嚴重問題。而這一個問題,更與十數年來,反核運動發展的「歧途」有關,一方面,反核成為中央政治角力的「神主牌」,在大量的政治修辭中,被反覆操弄著,背離群眾的結果,使得「虛胖」的反核力量,連所謂反核總統在當選之後,都無法迫使其實踐承諾;另一方面,地方組織在經過覺醒、成長之後,提出在地的訴求,卻一一遭到昔日同志的冷淡對待,更遑論得到政治人物的認同,歷經多次選舉勝利、反核卻失利的衝擊下,地方上的堅持者逐漸凋零。就當核四的各項工程一一加速趕工、對地方的傷害日益擴大之際,同志們卻仍醉心於與地方脈絡風馬牛不相及、甚至有造成嚴重傷害危險的訴求上,在今天,我們來看這一次的「千里苦行」,還能不感到沉痛莫名嗎?

從促進會的文宣中,我們看不到任何公投可以實現社會公平、保障弱勢地區居民生存權益的具體說理,只有不斷攀高的道德喊話與無限上綱的政治訴求,模糊,剛剛好是政治人物所擅長的,將一個星期逛一次大街、壓一遍馬路化約成民主討論、公共論辯,並且採取「我來苦行,人民來被我感召」的精英心態,來獲取政治上一種「自虐式的快感」;以反民主的方式推動公投,如何能寄望公投會有民主性,這將造成台灣式的公投民主、公共的意義完全虛化,而反核運動將會再一次被糟蹋,「非核家園」不就是如此?而「核四公投、人民做主」又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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