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全產總成立現場側記

2000/05/03

權力從來就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台灣十數年來自主工運走過了無數次的抗爭、鬥爭,以及在從不間斷的打壓、抹黑、失業甚至坐牢威脅,終於在2000年5 月1日有了階段性的成就 - 全國產業總工會的正式成立。 有鑑於台灣四十多年來的經濟發展,中間不知道有多少勞工的血汗打拼,生活水準固然有一定程度的提升,但勞工的基本權益卻始終沒有得到基本的保障,勞工,永遠被政府及資本家放在最後才被考慮到的位置。在這個基礎上,勞工運動在十多年前烽起雲湧,而在當時政治緊張的大環境下,從事自主的勞工運動不僅需要勇氣,更必須有家破人亡的覺悟。全國產業總工會的成立絕不能忘記十多年來為工運打拼的工運幹部,今天的開幕儀式最重要的就是頒發「勞工運動貢獻獎」,獲獎者包括曾茂興、顏坤泉、羅美文、張照碧、汪立峽,由於有這五位工運前輩及其它許許多多參與工運的勞工朋友十多年來的努力,才能有今天在豪華的台銀會議廳成立全產總,以及總統當選人陳水扁、內定勞委會主委陳菊的親自到場祝賀。

大會中「勞工運動貢獻獎」上台領獎的獲獎人,在致詞時並未忘記過去的堅持,砲火未因受到產總表揚而有稍減,除了提醒在場的工會幹部不能忘記台灣自主工運十多年來努力之外,更點出了未來工人運動幾個需要去小心注意的焦點,代表顏坤泉領獎的王娟萍提到,新當選的總統陳水扁與企業主的關係過於曖昧,尤其是數次拜會打壓工會毫不留情的長榮集團董事長張榮發,王娟萍特別希望坐在台下聆聽致詞的陳菊主委能夠好好關切。此外,獲獎人曾茂興在致詞時特別強調工人運動要有堅持,絕對不能像宋江那樣一心招安,結果害了兄弟、毀了運動;而另一獲獎人羅美文的致詞,除了表示必須與他在工運道路上一同走過的妻子黃秋香一起獲獎之外,更強調了工人階級政黨的必要性。

對於幾位獲獎人對勞委會的批判與新政府的質疑,陳菊在會中休息時間向記者表示,未來勞委會將樂於與企業作溝通,並且會一視同仁,不會對特定的企業放水,甚至諾大的新竹科學園區只有一家公司有工會的情況也會盡力改善。

全產總的成立固然令人心喜,但它未來將會面臨到許多的外在挑戰,在政治上與新政府的關係就是其中一個例子,今天陳水扁親臨到場致詞,說到「新中間路線」,強調多元主義及社會正義,而市民團體的普遍成立將建立起政府、企業與民間的伙伴關係,全產總就是阿扁心裡市民團體中的其中一個,所謂的伙伴關係代表了新政府如何定位工運團體,與所謂的勞資雙贏大同小異,這是我們必須去注意的。

而陳水扁和陳菊的講話中都談到了「知識經濟」,認為在當今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下,競爭力不僅靠勞力,更要靠智慧與技術,所以必須對勞工朋友進行知識的轉型及提升。在這裡,他們二位暗示了未來台灣經濟發展的可能走向,並且在這個大環境下對勞工的影響,全產總未來將面臨到的是一個全球的趨勢。

而與會的官員,也在5月1日當天順便開出了幾張支票,在全產總成立的合法性方面,陳水扁認為現行工會法並沒有說不准聯合性工會成立,既然沒有說不可以,當然就是可以,但在隨後勞資處處長陳申賢表示,今年二月法規會解釋是不可以,但同一批法規會在換了政府之後怎麼能又說可以,所以未來在全產總的成立上,要採取行政命令或是修法途徑,都還要再研究,但勞委會的「心中」已經默認全產總是合法的工會團體了。

內定勞委會主委陳菊在致詞時也提到,未來的施政重點將放在落實勞工政策、減少工時、逐年減少外勞引進、勞檢政策落實、促進勞資正常對話。陳菊並且對在場社會運動的老戰友喊話,她表示出任勞委會主委有一點害怕,也知道勞工朋友有很多的委屈,所以希望在場的工運戰友能給她時間、給她機會,不要一開始就用高標準來檢視她,但之後上台發言的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陳素香立刻予以反駁,陳素香表示雖然陳菊是她極為敬重的前輩,但對於陳菊的施政,當然要有最高標準的要求。陳素香表示,過去在社會運動所提出的訴求,當然應該要在「變天」後一一拿出來檢視、實行,否則豈不是讓過去的堅持成為一場空話。

全產總成立的盛況,只能以冠蓋雲集、群英薈萃來加以形容。這樣的盛況除反映了台灣工運在變天之後成顯出來的「新氣象」外,也是全產總合法化的直接效應。看到場上一張張堆滿親切面容的笑臉上,我們或許難以想見許多人在不久之前尚視彼此為寇讎。然而,全產總成立的意義絕不在於喝一杯勞工版的大和解咖啡。隨著變天而來,勞委會所表現出前倨後恭的態度,究竟是反映了新政府在政治風向上,將使勞工地位更受重視,還是企圖如同過去國民黨與全總間建立起一種「選擇性的親近」呢?目前恐怕難以得知。

如同在場許多工運的先行者一再強調的,全產總的成立,是台灣十多年來自主工會運動以血淚灌溉出來的果實,這個立場與堅持將讓在未來以全產總的成立為基礎繼續茁壯。我們希望這場大會的盛況,是讓台灣工運走出防衛性反抗處境的開端,使工運以全產總為基地進一步的政治化、激進化,以期為台灣勞動者的未來謀一條新出路。這毋寧是所有關心工運的朋友們給予全產總最大的祝福與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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