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秋鬥帶出的深刻思考

2003/11/10

  面對四年一度的總統大選,年年「街頭見」的秋鬥,今年有了不一樣的玩法,11月9日,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選在立法院九樓會議室舉行「秋鬥高峰會」,邀集各方面工運領袖。進行了一場難得一見的工運路線大辯論。不見往年秋鬥的煙硝氣息,以及對各政黨的訴求與批判,滿滿四五百人,把偌大的會議室擠得水洩不通,而現場對於由工委會提出「廢票」訴求所提出的質疑,到各團體之間運動路線的辯論,其激烈似乎也不下於街頭短兵相接的程度。

【工運領袖各抒己見,難見交集】

  所謂廢票運動,是從過去對於各政黨提出勞動政策,要求開支票行動模式的反思開始的。在藍綠爛蘋果夾擊的情勢下,工委會代表吳永毅從「等距外交」,到「等距斷交」來描述廢票運動的意義,強調廢票運動是具積極意義的政治態度,在所謂「第三勢力」還沒有能力組黨,目前也沒有辦法推出大家可認同的第三組候選人之前,用廢票作為工運部門政治集中的操作策略。而在主持人鄭村棋不斷的追問之下,與談的幾位重要工運領袖,事實上都並未對廢票提出如何具體的回應或支持的態度;勞動人權協會甚至從廢票運動,批評工委會長期以來「無政治主張」的政治態度;自主工聯會長、工人民主協會召集人劉庸則更強調現階段工人組織、提出別於藍綠的綱領,朝向工人政黨發展的重要性;中華電信工會、公營事業大聯盟召集人張緒中,以及全產總理事長盧天麟就總統大選前,兩個單位分別打算就民營化問題進行大規模動員,以及進行勞工政策大體檢與工投等計劃,進行回應,雖然他們都並不排除可能在經過這些過程之後,最後回過頭來選擇支持「廢票」,但也都沒有鬆口承諾現在就支持廢票運動。

  在會議中,除了全國總工會理事長、現任親民黨立委林惠官強調「政黨輪替」,並於事後發表新聞稿,強調工運、社運需靠更多的合縱連橫以使自己壯大,間接表達出「挺藍」的意願之外,與會的工運領袖中,並沒有明確地表達對藍或綠的支持之意,也因此。隨著總統大選的逼近,各團體在自己的訴求與團體內部的運作過程中,也似乎仍保留加入操作廢票空間。

【政治集中的難題】

  工委會以「廢票」作為階段性社會運動進行政治集中的一項策略,無論其有效性如何,都只到明年3月20號為止,在場更多的人,則針對台灣工運從過去、現在到未來,如何產生政治集中,甚至朝向一個階級政黨的發展,提出論辯。廢票運動充其量只能說是回應了之前在政策面上要求政治人物「開支票」的不足,卻沒有能力回應長久以來社運界在政治表現上的缺憾。

  自主工會運動,從1980年代下半葉展開以來,政治集中或成立階級政黨的問題,在工運界中就一直在爭論著,也一直無法形成共識,從早年的二法一案、三法一案,到全民健保,一直到八四工時等鬥爭,是將場廠與基層的具體處境,上升到制度面上進行鬥爭,一定程度,可以形成階段性共識與共同的目標,但是所謂政治集中,甚至組成政黨,單單只是將目標放在制度面上,是有所不足的,工運界必須提出更整體的國家發展方向問題。在這個層面上,勞權會特別就統獨問題對工委會提出質疑,但是工委會同時也以「如何跳脫出右派的思考」來思考統獨問題,作為回應。

  事實上,現階段統獨問題或許與國家發展方向的問題有關,但並不是問題的全部,例如,在台灣快速「公營事業民營化」的過程中,如何更整體地看待公營事業所扮演的角色,而不是僅限於個別產業、場廠,或者民營化時程、方式的問題;整體國家稅負結構應該如何進行調整、社會福利制度都應當如何規劃,而不僅限於對於單一、個別的增稅、減稅,或者政治人物的支票做出反應。也因此,廢票運動或許是一個對於歷次在選舉之前要求政治人物開支票這個窘境的反應,但畢竟仍只是停留在對這個政策層面問題的反應而已,並不足以上升到足以形成社會運動部門政治集中議題的高度。

【自主的力量如何產生?】

  在眼前各團體,以總統大選為目標,在議題設定上的差異,廢票運動難以成為普遍共識,並不讓人感到意外,而以諸如「組成工人政黨」或者「討論社運界的整體方向」等議題來回應僅僅是對應政策層面問題的廢票策略,也許也顯得有些「小題大作」,無怪乎主持人鄭村棋不斷提出要求與會者就「3月20號要不要投廢票」明確表態,但卻少見與會者表達清楚的立場。但是從這次的「勞工高峰會」中卻的的確確引出了在媒體不斷追問「有沒有第三組候選人」被後的深刻問題,假如台灣社會存在一個與藍綠截然不同的政黨,它應該長成什麼樣子?社運界如何清楚地告訴自己,也告訴社會大眾,假如這些人要組成一個政黨、要提出具體的發展方向與政策時,他們和藍綠的差異到底在哪裡?

  從這個角度來看,即使不能算是完全消極的政治態度,廢票運動從「對藍綠失望」這一個前提展開的態度,是不能滿足社運界對第三政治勢力興起的期待的。但是,從廢票的提問與回答中,衍生出來的諸多問題,確的確逼向社運界必須更嚴肅的對待政黨輪替之後,社會運動如何產生自主政治力量的問題。

■相關報導:苦勞報導2003/11/04 拒絕政治壟斷,工委會推廢票運動 總統大選工人怎麼選,1109秋鬥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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